日子一天天過去。新縣令遲遲未到。平安縣衙在這“三巨頭”的“通力協作”下,居然……真的維持了下來!而且還呈現出一種極其古怪的“新氣象”。
錢多多管賬:庫房居然見亮了!
雖然錢多多剋扣燈油、剋扣夥食、變著法兒揩油,但他那種“雁過拔毛”、“錙銖必較”的勁兒,全用在了“省”字上。以往賈趙時代虛報冒領、鋪張浪費的漏洞,被他堵得嚴嚴實實。縣衙的賬麵,破天荒地出現了微薄的“結餘”,很大程度是建立在全體衙役半饑半飽、晚上摸黑的基礎上。錢多多看著那點結餘,痛並快樂著,每天撥算盤的聲音都帶著一股子守財奴的狠勁。
孫慢慢整卷:陳年舊賬翻出來了!
卷宗庫房煥然一新,分類係統無人能懂。灰塵掃淨了,蛛網冇了,破卷宗補好了,碼放整齊了(按顏色深淺)。更重要的是,孫慢慢那本“慢工筆記”上,記錄下的疑點越來越多。那些被賈清廉、趙氏糊弄、篡改、壓下的陳年舊案,如同水底的石頭,被孫慢慢這根“慢釣竿”一條條給勾了出來。他自己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隻是工整地記錄,但這無疑給未來可能到來的新官,留下了一筆沉重的“遺產”和……一堆可能引爆的雷。
李火火巡街:表麵威懾建立了!
街麵上,小偷小摸、公然欺淩的現象確實減少了。李火火的“凶名”和“吼功”起到了強大的震懾作用。百姓們晚上睡覺,聽到外麵傳來李火火巡邏的沉重腳步聲和偶爾的一聲“都老實點!”,居然……有點安心?雖然知道他虎,但至少這“虎”是衝著壞人去的。一種簡單粗暴的秩序,暫時取代了以往那種腐敗滋生的混亂。
百姓議論紛紛:
茶館酒肆裡,人們都在嘀咕這“後賈趙時代”的奇觀。
“嘿!你說邪門不?錢扒皮管賬,庫房居然有錢了?”
“孫肉筋整卷宗,那庫房比以前他孃的尚書房還乾淨!”
“李莽夫巡街,小賊都不敢上街了!就是有點嚇人……”
“這算啥新氣象?這叫……歪脖子樹結歪瓜——冇好果!”
“我看呐,是柳閻王餘威還在!這仨貨是戴罪立功,不敢瞎折騰!”
“甭管咋說,眼下是消停點了!勒索的冇了,欺負人的少了……就是日子過得緊巴點,晚上黑燈瞎火點。”
“新老爺啥時候來啊?這日子……總感覺不踏實!彆哪天這仨活寶又捅出啥大簍子!”
確實不踏實。這“新氣象”建立在極其脆弱的基礎上:錢多多的貪婪被暫時壓製轉向;孫慢慢的慢性子被極限工期逼迫;李火火的莽撞被柳青天的餘威約束。這三根歪柴,被柳青天強行捆在一起,居然也支起了一個搖搖晃晃的灶台,燒出了一鍋半生不熟、味道古怪的飯。
這能叫“新氣象”嗎?或許隻能叫……亂麻被暫時用蠻力捆住了,冇散架而已。平安縣,就像一輛少了主軸、卻靠著幾個歪軲轆勉強前行的破車,吱吱嘎嘎地,朝著未知的方向,緩慢地、怪異地、提心吊膽地……滾動著。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那根能真正扶正這輛車的“主軸”——新知縣,何時才能到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