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清廉在衙門裡悶得發慌,又惦記著夫人招人的事,便帶著那個蔫茄子捕頭,想去城外散散心,順便看看夫人有冇有收穫。
城外有條小河,河麵不寬,水流平緩,上麵架著一座晃晃悠悠的破木橋。河邊有個小渡口,停著條小木船,一個老船伕正蹲在船頭抽旱菸。
賈清廉看著那破橋就眼暈,指著小船對捕頭說:“去,問問那老頭,渡我們過河,多少錢?”
捕頭上前問價。老船伕慢悠悠地伸出兩根手指頭:“兩文錢一位。”
賈清廉一聽,有點肉疼,但也不好意思還價,正要點頭,旁邊猛地躥出一個人影!
這人二十出頭,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身短打,濃眉大眼,臉膛黑紅,一看就是個急性子。他幾步衝到船邊,對著老船伕就吼:“啥?兩文錢?過個屁寬的河!你咋不去搶呢?磨磨唧唧的,等你劃過去,天都黑了!”
老船伕被吼得一哆嗦,菸袋鍋子差點掉河裡:“你……你這後生,咋說話呢?這……這是規矩價!”
“規矩個屁!”那漢子更急了,轉頭看見穿著官袍的賈清廉,眼睛一亮,幾步衝到他麵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得像打雷:“這位老爺!您是要過河吧?彆坐這破船了!慢得要死還死貴!俺叫李火火!有的是力氣!俺背您過去!又快又穩當!還不要錢!您看成不?”
賈清廉被他這大嗓門震得耳朵嗡嗡響,還冇反應過來,李火火已經不由分說,半蹲下身,反手一抄!
“哎!你……”賈清廉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天旋地轉,整個人已經被李火火背在了背上!
“老爺!您坐穩嘍!咱這就走!”李火火話音未落,邁開大步,“噔噔噔”就朝著河邊衝去!那蔫茄子捕頭和老船伕都看傻了!
“慢點!慢點!放我下來!”賈清廉嚇得魂飛魄散,在李火火背上直撲騰。
“慢不了!老爺!您瞧好吧!”李火火嫌走橋上繞遠,竟然直奔著淺水區就衝了下去!
“哎喲!我的鞋!我的官袍!”賈清廉感覺冰涼的河水瞬間浸濕了他的鞋襪和袍角。
李火火卻毫不在意,趟著水,深一腳淺一腳地就往河對岸衝,嘴裡還喊著:“老爺!快得很!一眨眼就到!”
就在這時,他腳下猛地一滑!
“哎喲!”
“噗通!”
“嘩啦!”
伴隨著李火火一聲驚呼,賈縣令一聲慘叫,以及巨大的落水聲,兩人在河中央摔作一團!水花濺起老高!
賈清廉隻覺得渾身一涼,從頭到腳瞬間濕透!冰冷的河水嗆進鼻子,官帽也漂了出去,在渾濁的河水裡浮浮沉沉。他像個落湯雞一樣在水裡撲騰,狼狽不堪。
李火火倒是皮糙肉厚,很快從水裡站起來,水纔到他腰。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看著在水裡掙紮撲騰的縣令老爺,也傻眼了,趕緊伸手去撈:“哎喲!老爺!對不住!對不住!腳下滑了!您冇事吧?俺這就撈您上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蔫茄子捕頭也跳下水幫忙,才把喝了好幾口臟水、凍得嘴唇發紫的賈清廉拖上了岸。
賈清廉癱在河岸上,官袍濕透緊貼在肥胖的身軀上,頭髮散亂,官帽也不知漂哪去了,活脫脫一隻落水的肥鵪鶉。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同樣渾身濕透、一臉懊惱的李火火:“你……你……混賬東西!本官……本官要治你的罪!”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驚喜傳來:
“哎呀!老爺!您這是……在河裡摸魚呢?”
趙氏帶著丫鬟,正好“路過”河邊,看到了這精彩的一幕。
賈清廉看到夫人,委屈得差點哭出來:“夫人!這莽夫!他……他把我摔河裡了!”
趙氏卻冇看他,一雙眼睛像探照燈似的,上下打量著渾身濕透、一臉懊悔但眼神依舊透著股急躁勁兒的李火火。
“你叫什麼名字?”趙氏問。
“俺……俺叫李火火。”李火火低著頭,甕聲甕氣地回答。
“剛纔,是你背老爺過河?”
“是……俺想快點……”
“然後摔河裡了?”
“……腳滑了……”
趙氏不但冇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越笑越開心,最後竟拍著手道:“好!好!好一個李火火!好一個‘雷厲風行’!”
賈清廉和蔫茄子捕頭都懵了。摔了縣太爺,還好?
趙氏走到李火火麵前,讚許地點點頭:“看見冇?這就是我要找的‘衝鋒陷陣’的猛將!甭管有理冇理,說乾就乾!指哪打哪!雖然……結果有點那啥,但這股子衝勁兒!這執行力!杠杠的!衙門裡就需要這種能豁得出去、敢打敢衝的!這叫‘快刀斬亂麻’!以後遇到那些鬨事的刁民,就讓他上!一個衝鋒,準保把場麵鎮住!”
她轉頭對還在哆嗦的賈清廉說:“老爺,我看這小子行!雖然毛躁了點,但忠心可嘉啊!知道您要過河,二話不說就背!這覺悟!這行動力!人才難得!”
賈清廉看著夫人閃閃發亮的眼睛,再看看一臉懵懂、渾身滴水的李火火,張了張嘴,最終把一肚子抱怨嚥了回去,有氣無力地揮揮手:“行……行吧……夫人說行……那就行吧……”
李火火撓了撓濕漉漉的腦袋,還冇太明白自己怎麼就從“罪人”變成“人才”了。不過聽到能進衙門當差,他立刻又精神了,挺起胸膛:“夫人放心!老爺放心!以後有啥事兒,您儘管吩咐!俺李火火,指哪打哪!絕不含糊!”
趙氏滿意地在小本本上寫下最後一個名字:李火火。至此,她為平安縣衙精心挑選的“三大奇才”——愛占便宜的錢多多、慢性子孫慢慢、急脾氣李火火,全部“落網”!平安縣衙的“黃金時代”,即將拉開它荒誕而熱鬨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