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好!”麵對兩名飄忽而至、掌心泛著幽綠光芒的黑袍人,阿爾斯榔不閃不避,眼中凶光暴漲,口中發出一聲炸雷般的暴喝!他衝鋒之勢不減反增,手中彎刀在身前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刀光如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並非斬向黑袍人,而是斬向他們拍出的、那散發著陰寒氣息的幽綠掌風!
“嗤啦——!”
刀鋒與幽綠掌風接觸,竟發出如同裂帛般的聲響。那陰寒掌力竟似有實質,被鋒銳無匹的刀氣硬生生斬開、攪散!但阿爾斯榔也覺刀身傳來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經脈向上侵襲,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氣血都為之一滯。他心中凜然,這些黑袍妖人果然邪門,內力陰毒詭異!
但阿爾斯榔何等人物?草原廝殺漢,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悍將,意誌堅定如鐵!他狂吼一聲,體內氣血如同熔爐般轟然運轉,竟將那侵入的寒意強行逼退幾分,刀勢隻是微微一緩,隨即以更加狂猛的姿態,捲起一片刀光,將兩名黑袍人同時籠罩!
那兩名黑袍人似乎冇料到阿爾斯榔如此悍勇,竟能硬撼他們的“腐骨掌”而不退,身形微滯,旋即如同冇有重量的鬼影,向後飄退,同時袖中各自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刺,與彎刀撞在一起,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阿爾斯榔刀法大開大合,充滿草原搏殺的血腥悍勇,每一刀都勢大力沉,逼得兩名黑袍人連連後退,但他們身法詭異,配合默契,短刺招式刁鑽陰毒,專攻要害,一時間竟纏住了阿爾斯榔。
與此同時,那片帶著腥甜氣味的灰霧,已瀰漫到衝鋒的死士隊前方。衝在最前的幾名死士,吸入一絲霧氣,頓時覺得頭暈目眩,胸口煩悶欲嘔,手腳也有些發軟。
“閉氣!是毒霧!”有經驗的老卒厲聲大喝。
但黑袍巫師釋放的毒霧,豈是閉氣就能完全抵擋?那腥甜氣味彷彿能透過皮膚滲入,依舊讓人感到不適,動作不由得慢了幾分。而周圍的敵軍護衛則趁機猛攻,刀槍並舉,頓時有兩名死士閃避不及,被亂刀砍中,血光迸濺,慘叫著倒地。
就在此時,衝在隊伍中段的陳鏢頭,猛地想起了什麼。他探手入懷,摸出周文瀾分發的那枚粗糙黃紙護符。那護符貼身存放,此刻竟微微發燙。他不及細想,下意識地將護符攥在掌心,怒吼一聲,將周文瀾交給他的一個小皮囊奮力擲向那片灰霧!皮囊在空中破裂,裡麵刺鼻的粉末瀰漫開來,與灰霧接觸,竟發出“嗤嗤”的輕微聲響,灰霧彷彿被灼燒、驅散了一些,腥甜氣味也淡了不少。
“有用!周先生的藥粉有用!”陳鏢頭精神一振,大聲吼道。旁邊的死士聞言,也紛紛掏出皮囊,向著灰霧和逼近的黑袍人投擲。刺鼻的粉末瀰漫,雖然效果有限,但確實乾擾了灰霧的擴散,也讓那釋放灰霧的黑袍巫師動作微微一滯,似乎對這刺鼻的氣味頗為厭惡。
“殺!”死士們趁機猛衝,與敵軍護衛狠狠撞在一起!刀劍入肉聲、骨骼碎裂聲、臨死慘嚎聲瞬間響成一片!鮮血如同廉價的紅漆,潑灑在帳篷、地麵和交戰雙方的身上。死士們抱著必死之心,悍不畏死,往往以傷換命,瞬間將敵軍護衛的陣線衝得一陣搖晃。
但敵軍畢竟人數占優,且都是精選的悍卒。最初的混亂過後,越來越多的敵軍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箭矢也開始從黑暗中攢射,不時有死士中箭倒地。那釋放灰霧的黑袍巫師,見毒霧被擾,冷哼一聲,骨杖一揮,灰霧倒卷而回,他口中唸唸有詞,骨杖頂端開始凝聚起一團更加深邃、彷彿有無數細小人臉扭曲哀嚎的黑色光芒,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散發開來。
就在這危急時刻,誰也冇有注意到,遠在平安縣城牆最高處,一直緊張關注著敵營方向火光的周文瀾,臉色蒼白如紙,雙手緊緊握著一塊非金非木的古老星圖寶石和那枚“源泉之心”碎片。他雙目微閉,全部精神都沉浸在與兩件古物那微弱而艱難的聯絡中。他能模糊地感覺到,遠方某處,有強烈的陰邪、怨念之氣在凝聚、升騰,正是那黑袍巫師即將施展的歹毒法術。
“不能……不能讓他成功……”周文瀾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不懂戰鬥,不懂法術,隻能憑藉直覺和對古物的微弱感應,強行催動意念,試圖引動星圖寶石中那浩瀚而神秘的力量,哪怕隻是一絲,去乾擾、去擾亂那股邪氣的凝聚。
也許是戰場殺伐的血氣與死士們必死的意誌形成了某種奇特的共鳴,也許是周文瀾全神貫注的祈求觸動了一絲冥冥中的契機,他掌心的星圖寶石,忽然微微一顫,內部流轉的微光星點,驟然加速!一點極其微弱的、清冷如月輝的星光,竟從寶石中透射而出,雖然微弱得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但周文瀾卻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無形的、帶著寧定與淨化意味的波動,以他為中心,遙遙向著敵營中軍方向擴散而去!
這股波動無形無質,尋常人甚至武者都無法感知。但那名正在凝聚黑色光芒的黑袍巫師,卻渾身劇震,如同被無形的針刺了一下,口中晦澀的咒語驟然中斷,骨杖頂端凝聚的黑色光團劇烈晃動了一下,險些潰散!他悶哼一聲,霍然抬頭,兜帽下兩點幽光驚疑不定地望向平安縣城的方向,彷彿遇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雖然這乾擾隻是短短一瞬,黑袍巫師很快穩住了法術,但那黑色光團的凝聚速度明顯慢了一拍,散發出的邪惡波動也出現了紊亂。就是這短短一瞬的乾擾,為死士們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破邪!衝鋒!”阿爾斯榔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敏銳地察覺到對手那一刹那的遲滯,他豈會放過這等良機?狂吼聲中,刀光暴漲,將一名黑袍人逼得手忙腳亂,另一名黑袍人急忙來救,卻被他以左臂硬挨一記短刺為代價,反手一刀,狠狠劈在對方肩頭!黑袍人慘哼一聲,黑色血液飆射,踉蹌後退。
“隨我殺!”阿爾斯榔渾身浴血,狀如瘋魔,不顧左臂傷口血流如注,再次向前猛衝!身後的死士們見主將如此悍勇,士氣大振,齊聲呐喊,奮力拚殺,竟將重重圍困的敵軍,又向著中軍大帳的方向,推進了十數步!
帳前最後那名黑袍護衛,見同伴受傷,毒霧被擾,法術竟也莫名受阻,眼中幽光一閃,終於不再袖手旁觀。他緩緩抬起骨杖,指向狂衝而來的阿爾斯榔,口中吐出幾個冰冷刺骨的音節。隨著他的吟唱,大帳兩側的陰影中,忽然響起了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拖拽聲,以及低沉嗜血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