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聯軍在“冰裔”嚮導的引領下,艱難地穿越了北地冰原與戈壁的交界地帶,正式踏入了一望無際的西部大漠。灼熱的烈日取代了刺骨的寒風,無垠的黃沙取代了皚皚的白雪,環境的驟變帶給聯軍的是全新的、更為嚴酷的考驗。
白天地表溫度極高,熱浪扭曲了遠處的景物,士兵們的皮甲變得滾燙,飲水消耗極快。夜晚則氣溫驟降,寒冷刺骨,隊伍不得不依靠駱駝圍攏和有限的燃料取暖。周文瀾手中的黑色寶石,在進入沙漠後,其內部的星圖流轉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許,並且總是隱隱指向西南方向,為這支在沙海中航行的隊伍提供了最關鍵的方位指引。
然而,沙漠的威脅遠不止於氣候。就在聯軍進入沙漠腹地第三日的黃昏,一場毫無征兆的沙暴毫無征兆地襲來。狂風捲起漫天黃沙,天地間一片昏黃,能見度驟降。駝隊受驚,嘶鳴著四處奔逃,隊伍瞬間被衝散。儘管阿爾斯楞和石平極力呼喝約束,但仍有數十名士兵和寶貴的補給駱駝消失在沙暴之中。
“清點人數,收攏隊伍!”沙暴稍歇,阿爾斯楞看著一片狼藉的營地,麵色鐵青。清點結果令人心痛:損失了三十七名士兵,超過十頭滿載清水和乾糧的駱駝失蹤,這意味著本就不充裕的補給雪上加霜。
禍不單行。次日清晨,聯軍先頭斥候小隊在西南方向一片被稱為“魔鬼城”的風蝕地貌區域偵察時,遭遇了襲擊。襲擊者並非預料中的“暗瞳”精銳,而是一群裝備雜亂、但戰術刁鑽凶悍的沙匪。他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從巨大的雅丹地貌背後突然殺出,使用淬毒的吹箭和帶有倒鉤的套索,發起一波突襲後便迅速藉助複雜地形撤離。斥候小隊五人,三死兩傷,傷員中毒後情況危急。
“是尋常沙匪嗎?”石平檢查著陣亡士兵傷口上取下的毒箭,眉頭緊鎖。箭鏃的毒液呈詭異的墨綠色,帶著一股甜腥氣,並非沙漠常見毒物。
“不像。”周文瀾蹲下身,仔細觀察沙地上留下的混亂腳印和駱駝蹄印,其中混雜著幾種奇特的、類似蜥蜴爪印的痕跡,“看這些腳印,還有這毒……風格狠辣,與‘暗瞳’行事手段有幾分相似。而且,他們襲擊的方向,正是寶石指引的西南方。太巧了。”
阿爾斯楞一拳砸在沙地上,激起一片煙塵:“陰魂不散!這群鬣狗,定是‘暗瞳’放出來騷擾我們的前鋒,想拖延我們的腳步,消耗我們的力量!”
聯軍加強了戒備,將巡邏範圍擴大,並派出更多的小隊進行交叉偵察。果然,在隨後幾天裡,聯軍又遭遇了數次類似的襲擾。這些襲擊者行蹤飄忽,一擊即走,從不戀戰,使用的武器和陷阱也越發詭異,包括能陷入流沙的誘餌、偽裝成岩石的爆炸物等。雖然未能再造成大規模傷亡,但卻極大地延緩了聯軍的行進速度,並使得隊伍始終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周文瀾注意到,每次遭遇襲擊後,他懷中的那枚從“深淵之眼”帶出的奇特符匙,都會產生極其微弱的溫熱感,彷彿在警示著什麼。他嘗試在夜間無人時,將符匙與黑色寶石一同取出,在星光下對照。他發現,當符匙上的某些古老紋路與特定星辰連線重合時,寶石內的星圖會閃爍一下,指向“魔鬼城”的深處。
“難道……‘暗瞳’在‘魔鬼城’設有什麼重要的據點?或者,那裡有通往‘失落之城’的其他路徑?”周文瀾將自己的發現告知了石平和阿爾斯楞。
“不能再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阿爾斯楞決然道,“必須拔掉這顆釘子!否則我們還冇找到‘失落之城’,就先被他們拖垮在路上了!”
石平表示同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需派一支精銳小隊,秘密潛入‘魔鬼城’深處,摸清這些沙匪的底細和據點。若真是‘暗瞳’爪牙,便尋機將其核心剷除!”
任務落在了由熟悉沙漠環境的“冰裔”勇士和平安縣團練中最擅長潛行偵察的好手組成的聯合小隊身上,由一位經驗豐富的灰狼部百夫長帶領。周文瀾將符匙交給小隊隊長,告知其可能與敵人據點或陷阱產生感應。
三日後,偵察小隊帶回了一名重傷俘虜和至關重要的情報。他們在“魔鬼城”中心一處隱蔽的、依托天然岩洞修建的營地內,發現了這群被稱為“沙鼬”的部隊。其首領是一名半邊臉帶著灼燒傷疤的凶悍男子,營地裡不僅囤積著大量物資,還有明顯的、與“暗瞳”標記相關的圖案。小隊發動夜襲,經過一番激烈搏殺,以犧牲兩人的代價,重創其首領並擒獲這名小頭目。
經過緊急審訊,俘虜在酷刑下斷斷續續地交代:他們確實是“暗瞳”的外圍組織,負責在沙漠中襲擾一切試圖靠近“西南死域”的勢力。他們的任務就是拖延、消耗,並定期向一個被稱為“蠍子口”的中轉站彙報情況。俘虜還透露,近期“蠍子口”活動頻繁,似乎在為迎接“大人物”和轉運一批重要“貨物”做準備。
“果然是他們!”阿爾斯楞眼中殺機畢露,“‘蠍子口’在什麼位置?”
俘虜艱難地吐出一個大致方位,正位於聯軍前往“失落之城”的必經之路上,且地形極為險要。
“加速前進!”阿爾斯楞下令,“必須在‘暗瞳’的‘大人物’抵達和‘貨物’轉移之前,拿下‘蠍子口’,截斷他們的情報鏈,或許還能救出被擄的無辜者!”
聯軍掩埋了犧牲的同伴,補充了從“沙鼬”營地繳獲的少量飲水,朝著“蠍子口”的方向疾行。沙漠的殘酷與“暗瞳”的陰險,如同兩把懸頂之劍,逼迫著這支疲憊卻堅定的隊伍,向著風暴的中心,加速挺進。真正的沙海惡戰,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