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寒風在聯軍身後漸漸微弱,取而代之的是撲麵而來的乾燥熱風與無邊無際的黃沙。阿爾斯楞率領的灰狼部主力與周文瀾、石平率領的先遣隊殘部,在“冰裔”嚮導的引領下,終於踏出了北地冰原的最後一處隘口,正式進入了廣袤無垠的西部大漠。
臨時營地裡,三方首腦——阿爾斯楞、石平、周文瀾,以及“冰裔”族的霜痕長老,圍坐在一張攤開在沙地上的巨大獸皮地圖前。地圖上,原本標註著“深淵之眼”的位置已被硃砂劃去,而一條蜿蜒的虛線,正從他們當前所處的位置,指向西方那片代表著未知與危險的空白區域。
“根據霜痕長老提供的古老傳說,以及我們從‘暗瞳’據點繳獲的文書碎片中拚湊的資訊,”周文瀾指著地圖上一個模糊的、用古語標註為“神棄之地”的點,“‘失落之城’的大致方位,應該就在這片被稱為‘死亡之海’的沙漠腹地。距離下一次‘雙月重疊’的天象,還有七十六日。”
阿爾斯榔眉頭緊鎖,抓了一把滾燙的沙土,任其從指縫流走:“七十六日,穿越這萬裡黃沙……時間太緊了。大軍行進,水源、補給都是大問題。”
石平介麵道,聲音因沙漠的乾燥而略顯沙啞:“不能全軍壓上。必須輕裝簡從,組建一支最精銳的西征先鋒隊。大軍主力可在此處建立前進基地,穩固後方,同時清剿可能存在的‘暗瞳’殘餘,保障補給線。”
霜痕長老頷首,用蒼老但堅定的聲音說:“我族勇士‘冰爪’及其小隊九人,熟悉極端環境生存,可擔任嚮導,直至沙漠邊緣。再往深處,便是連我族也少有涉足的禁忌之地了。不過,據先祖遺留的隻言片語,沙漠深處並非全無生機,或許存在著一支古老的‘沙之民’,他們世代守護著綠洲,或許……會對同樣對抗‘暗瞳’的我們有所幫助。”
計議已定,西征聯軍迅速整編。最終選出一支五百人的精銳隊伍:包括兩百名阿爾斯楞親衛騎兵,一百五十名平安縣團練最擅長沙漠作戰或擁有特殊技能的將士,一百名“冰裔”戰士,以及五十名各方誌願加入的勇士。所有重型裝備被留下,隻攜帶輕便武器、足夠支撐月餘的乾糧和最重要的——水。
周文瀾將那枚得自“深淵之眼”、用戰友鮮血換來的奇特符匙貼身藏好,又將那塊已能量內斂、但內部星圖隱約可見的黑色寶石小心包裹。他有一種預感,這兩件東西,將是通往“失落之城”並應對“寂滅之眼”的關鍵。
誓師儀式簡單而肅穆。阿爾斯楞將代表聯軍最高指揮權的一柄鑲有狼首的彎刀交給石平,沉聲道:“石指揮,周先生,沙漠艱險,遠超冰原。我將在此地,等待你們的好訊息,併爲你們守住退路!願長生天與你們同在!”
石平鄭重接過彎刀:“必不負所托!”
周文瀾也對阿爾斯楞和霜痕長老拱手:“後方就拜托百夫長和長老了。”
隨著阿爾斯楞主力部隊開始修建營壘,西征先鋒隊在那位名叫“冰爪”的“冰裔”勇士帶領下,迎著初升的朝陽,踏入了茫茫沙海。五百人的隊伍,在無垠的黃沙中,猶如一串渺小的黑點,很快便被起伏的沙丘吞噬。
最初的幾日,行程還算順利。“冰爪”經驗豐富,善於尋找背風的沙穀紮營,避開正午最酷熱的時分行軍。但沙漠的嚴酷依舊超乎想象。白天地表溫度足以烤熟雞蛋,夜晚卻寒氣刺骨。乾燥的空氣讓嘴唇開裂,水成了最寶貴的資源,每人每天隻能分到定量的少許。
周文瀾不時拿出黑色寶石,在夜晚的星光下對照方向。他發現寶石內的星圖似乎會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發生微妙的變化,彷彿一個活著的指南針。“這寶石……似乎在引導我們。”他對石平低語。
石平望著遠方天地相接處那扭曲的熱浪,目光凝重:“希望它指引的是生路,而非另一個絕境。”
就在隊伍深入沙漠第七日,一場突如其來的沙暴襲擊了他們!狂風捲起漫天黃沙,天地間一片混沌,能見度不足數步。駱駝驚恐地嘶鳴,隊伍瞬間被衝散。
“抓緊駱駝!趴下!不要散開!”“冰爪”聲嘶力竭地呼喊,但在狂風的怒吼中顯得微弱。
周文瀾緊緊抱住一匹駱駝的脖子,將頭埋進臂彎,感覺沙粒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背上。不知過了多久,風勢漸歇。他掙紮著從沙堆中爬起,環顧四周,心猛地一沉——隊伍被衝散了!他身邊隻剩下石平、冰爪和不到三十名士兵,其他的同伴和大部分補給駱駝,都消失在了沙海之中!
禍不單行。負責清點物資的士兵慌張來報:“指揮使,周先生!我們……我們裝水的皮囊,大部分都在沙暴中被劃破或者丟失了!剩下的水,最多隻夠我們這些人支撐三天!”
絕望的氣氛瞬間籠罩了這支小小的倖存隊伍。烈日當空,黃沙漫漫,他們迷失了方向,失去了大部分同伴和補給。
然而,就在眾人心生絕望之際,周文瀾手中的黑色寶石,忽然發出了微弱但持續的嗡鳴,並且變得溫熱起來。他舉起寶石,順著寶石指引的方向望去,隻見遠處一座巨大的沙丘背後,似乎有一縷極淡的、不同於沙塵的綠色煙霧嫋嫋升起……
“那裡……有煙火!”周文瀾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是海市蜃樓?是“暗瞳”的陷阱?還是……傳說中“沙之民”的蹤跡?這支陷入絕境的西征小隊,朝著那縷若有若無的煙火,邁出了疲憊而堅定的步伐。希望與危險,再次在這死亡之海中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