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一役的硝煙尚未在戈壁灘上完全散去,聯軍營地中已瀰漫起一股混合著勝利喜悅與沉重憂慮的複雜氣息。繳獲的文書與那扭曲的怪物殘骸,如同兩塊寒冰,壓在阿爾斯楞、石平與周文瀾的心頭。
審訊俘虜的過程並不順利。被俘的“暗瞳”守衛大多為被藥物或邪術控製的底層人員,神誌昏沉,能提供的有效資訊有限。然而,在反覆的盤問與阿爾斯楞的威懾下,一名看似小頭目的俘虜在極度恐懼中,斷斷續續地吐露了一個關鍵地名——“深淵之眼”。據他交代,那是“暗瞳”在北地真正的核心實驗基地,位於極北苦寒的永凍冰原深處,遠比黑石堡規模更大,守衛更為森嚴,由一位被稱為“影月大祭司”的神秘人物直接掌控。那裡不僅進行著更高級彆的“血肉熔爐”實驗,還藏有關於“上古遺存”和“天眼”裝置的更多秘密。
幾乎與此同時,周文瀾與遠程協助的狗蛋先生對那枚從怪物體內取出的金屬球體進行了更深入的分析。他們發現,這粗糙的能量核心其波動模式,竟與從墨脫處繳獲的黑色寶石有著微妙的呼應,彷彿同出一源,隻是前者混亂駁雜,後者則更為精純、內斂。“這‘深淵之眼’恐怕掌握著更完善、更強大的能量源,”周文瀾麵色凝重地對阿爾斯楞和石平說道,“甚至可能……是‘天眼’裝置的某個關鍵部分,或者複製品。”
就在聯軍高層商議是否即刻北上,直搗“深淵之眼”時,一匹來自灰狼部王庭的快馬帶著緊急軍情闖入營地。信使帶來的訊息讓阿爾斯楞臉色瞬間陰沉:大首領病情出現反覆,時而昏迷時而清醒,王庭內謠言再起。有流言稱阿爾斯楞與南人過從甚密,引來的詛咒不僅害了大首領,還將為部落帶來更大的災禍。巴特爾殘留的勢力以及一些原本中立的部族長老,在有心人的煽動下,再次對阿爾斯楞的權威提出質疑,要求他立即返回王庭“自辯”,並暫停一切與平安縣的聯合軍事行動。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無疑是一盆冷水澆在了正準備乘勝追擊的聯軍頭上。阿爾斯楞陷入兩難:若此時返回王庭,好不容易取得的戰略主動可能喪失,“暗瞳”獲得喘息之機,恐釀成更大後患;但若置之不理,王庭內亂一生,後院起火,前線聯軍將失去穩固的後方支援,甚至可能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
“這是‘暗瞳’的毒計!”石平的聲音透過法陣傳來,清晰而冷靜,“他們深知百夫長您是聯盟的核心,便利用王庭內部的矛盾,行調虎離山之計!”
周文瀾沉吟良久,開口道:“石指揮所言極是。然王庭乃根本,若亂,我等前方勝績亦將化為泡影。為今之計,需雙管齊下。百夫長必須返回王庭,以雷霆手段穩定局勢,清除謠言,鞏固權力。唯有後方穩固,我等方能無後顧之憂,全力北伐。”
“那‘深淵之眼’呢?”阿爾斯楞焦躁地問。
“北伐之事,不能因王庭變故而完全中止。”周文瀾目光堅定,“‘暗瞳’此舉,正說明‘深淵之眼’對他們至關重要,且可能處於某種關鍵階段,他們害怕我們繼續進攻。我提議,由石指揮與我,率領一支精乾的小型先遣隊,先行北上冰原,偵察‘深淵之眼’的確切位置、防禦虛實,並設法接應可能從內部逃出的被擄人員。待百夫長穩定王庭後,再率主力前來彙合,共圖大事。”
阿爾斯楞權衡利弊,雖心有不甘,但知此乃當前最穩妥之策。他用力一拍案幾:“好!就依先生之言!烏恩,你點一百名最忠誠可靠的勇士,隨周先生和石指揮行動,一切聽從周先生調遣!我即刻帶親衛返回王庭,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魎在興風作浪!”
決議已定,聯軍迅速分頭行動。阿爾斯榔率領精銳騎兵,捲起煙塵,星夜馳向王庭。而石平與周文瀾則開始挑選先遣隊員,準備禦寒物資、特殊器械,並深入研究那幅銀色皮紙地圖上標註的前往冰原的險峻路徑。
凜冽的北風預示著更加嚴酷的旅程。王庭的暗流與冰原的未知危險,如同兩把利劍,懸在了每個人的頭頂。先遣隊的北上,不僅是尋找“深淵之眼”,更是一場與時間、與陰謀的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