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之盟的墨跡未乾,平安縣與灰狼部的聯軍便已如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依據從墨脫處繳獲的銀色皮紙地圖,首個被圈定的目標,是位於雙方勢力交界處一片荒蕪戈壁中的“黑石堡”。此地明麵上是一處廢棄的古代烽燧,據地圖標註及俘虜口供交叉驗證,實為“暗瞳”組織一個重要的物資中轉站,可能藏有關於“血肉熔爐”實驗的關鍵物料或記錄。
阿爾斯楞親率三百灰狼部精銳騎兵,如狂風般席捲戈壁,負責外圍封鎖與突擊。石平則統領兩百平安縣團練精銳,攜帶由趙鐵錘等人緊急趕製的簡易攻堅器械以及強弓勁弩,負責正麵突破與要害控製。周文瀾與烏恩、孫小乙等人組成策應小組,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並負責鑒彆和收繳文書物證。
黎明時分,聯軍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黑石堡的合圍。廢棄的烽燧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死氣沉沉,但經驗豐富的斥候還是在斷壁殘垣間發現了人為掩蓋的痕跡和隱蔽的通風口。
“動手!”阿爾斯楞一聲令下,牛角號低沉嗚咽。灰狼部騎兵如同離弦之箭,迅速控製了堡外所有可能逃脫的路徑,箭矢指向每一個可疑的角落。幾乎同時,石平手臂一揮,平安縣團練的弩手們射出密集的火箭,並非為了殺傷,而是精準地釘入那些通風口和疑似門戶的縫隙,既為照明,也為試探。
堡內果然一陣騷動,幾聲短促的驚呼和嗬斥傳來。緊接著,幾處偽裝巧妙的石門被猛地推開,數十名身著與沙漠同色偽裝服的守衛衝出,試圖搶占製高點。然而,他們麵對的不僅是灰狼部騎兵精準的騎射,更有平安縣團練如同暴雨般傾瀉的弩箭。聯軍配合默契,騎兵遊走襲擾,步兵穩步推進,弩箭壓製,很快就將守衛逼回了堡內。
“破門!”石平親率一隊重甲士,頂著零星的箭矢,用沉重的破門錘猛撞堡壘主體建築那扇看似腐朽、實則內襯鐵板的木門。撞擊聲在空曠的戈壁上迴盪,每一聲都敲打在守軍的心上。
就在大門即將被撞開之際,堡內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彷彿無數野獸混合在一起的嘶吼,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重物拖拽聲。一股混合著血腥、腐臭和奇異藥味的濃烈氣味從通風口湧出。
“小心!可能有詐!”周文瀾高聲提醒。
話音未落,堡壘一側的石壁突然炸開一個窟窿,一個龐大的、扭曲的身影猛地撞出!那東西約有一人多高,形態極不規整,彷彿由不同生物的肢體粗暴地拚接而成,體表覆蓋著粗糙縫合的皮毛和未完全癒合的傷口,裸露的肌肉呈現出不健康的暗紅色,隱隱有金屬光澤閃爍。它冇有明確的頭部,隻在軀乾上方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器,發出令人心智混亂的咆哮,揮舞著如同鐮刀般的骨刃,朝著最近的平安縣團練士兵撲去!
“是‘血肉熔爐’的造物!”周文瀾心頭巨震,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見到這違背自然規律的怪物,仍讓他感到一陣寒意。這分明是利用那種禁忌技術,將活物與金屬、乃至其他東西強行融合的產物!
士兵們雖驚不亂,在石平的指揮下,迅速結陣。刀盾手頂上前,試圖格擋,但那怪物的力量大得驚人,骨刃揮砍之下,精鐵盾牌竟被劈出深深的凹痕!弩箭射在它身上,大多被堅韌的皮毛和扭曲的肌肉彈開,隻有少數射入關節縫隙,才能讓它動作稍緩。
“攻擊它的關節和那些發光的地方!”周文瀾仔細觀察後喊道。同時,他注意到這怪物行動間似乎有些遲滯和不協調,尤其是背部一處不斷蠕動的、彷彿嵌著什麼東西的鼓包,能量波動最為劇烈。
阿爾斯楞見狀,立刻命令騎兵散開,用弓箭遠程騷擾,吸引其注意力。石平則看準機會,親自操起一架特製的、帶有倒鉤和鎖鏈的弩炮,瞄準了怪物背部的鼓包!
“咻!”沉重的弩槍帶著淒厲的風聲,精準地命中目標!倒鉤深深嵌入鼓包,鎖鏈瞬間繃直!
“拉!”數名壯漢一齊發力,猛地向後拖拽鎖鏈!隻聽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那鼓包被硬生生扯開,一個約拳頭大小、不斷搏動、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金屬球體連著血肉被拽了出來!
怪物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動作瞬間僵硬,隨即如同失去提線的木偶般轟然倒地,體表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
危機暫時解除,聯軍一鼓作氣,撞開大門,衝入堡內。內部的戰鬥相對順利,殘餘的守衛在聯軍優勢兵力下很快被肅清。
清點戰場時,周文瀾和隨後趕到的狗蛋先生立刻對那個被扯出的金屬球體以及堡內繳獲的大量文書、實驗日誌進行了檢查。
結果令人震驚。金屬球體被確認為一種粗糙的能量核心與控製單元,其技術原理與青銅板圖紙上所繪驚人地相似,隻是更為簡陋。而文書則揭示了更可怕的事實:“暗瞳”不僅在試驗製造這種融合怪物,他們還在大量捕捉邊境地區的流民、落單的士兵乃至小部落的牧民,作為“實驗材料”!黑石堡正是其中一個重要的“材料”中轉和初步處理站!
一幅遠比想象中更血腥、更黑暗的圖景展現在眾人麵前:“暗瞳”所謂的“血肉熔爐”,並非簡單的武器研發,而是一個係統性的、慘無人道的活體實驗與生物兵器製造計劃。其目的,或許是為了打造一支絕對服從、不懼疼痛的怪物大軍。
“必須儘快拔除所有已知據點,阻止他們!”石平看著文書上觸目驚心的記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阿爾斯楞麵色鐵青,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這些畜生!我灰狼部與‘暗瞳’,不共戴天!”
首戰雖告捷,但聯軍上下並無多少喜悅之情,反而被一種沉重的使命感與緊迫感籠罩。他們麵對的,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踐踏一切倫常的瘋狂敵人。未來的每一場戰鬥,都必將更加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