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火憋著一肚子火!從城外回來,他越想越憋屈!周扒皮抓錯了,刀疤劉打死了,自己差點瞎了眼,就換來二兩銀子!還被夫人罵莽撞!他覺得自己像個被耍的猴兒!
“他孃的!老子不痛快!誰也彆想痛快!”李火火心裡窩火,看啥都不順眼。他騎上衙門裡那匹最烈的高頭大馬,挎著鐵鏈,拎著馬鞭,像頭髮瘋的野牛衝出了縣衙!他要巡街!要耍威風!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李火火!不是好惹的!
“閃開!都閃開!衙門辦差!”李火火在街上策馬狂奔,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震得地麵發顫!他揮舞著馬鞭,抽打著空氣,發出“啪啪”的爆響!嚇得行人紛紛尖叫躲避,攤販手忙腳亂地收攤,雞飛狗跳,一片狼藉!
“哈哈哈!痛快!”李火火看著眾人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那口惡氣總算出了點,越發得意忘形!他猛夾馬腹,馬兒吃痛,嘶鳴一聲,跑得更快了!直衝向城東那條最熱鬨的十字街口!
十字街口,人來人往。柳青天帶著鐵鷹和柳文,正站在街角一個賣糖人的小攤前。柳青天似乎對那精巧的糖人有些興趣,正和攤主低聲交談。鐵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柳文則安靜地記錄著什麼。
就在這時!
“閃開!不想死的滾開!”一聲炸雷般的暴喝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人群瞬間騷動!驚呼聲四起!
柳青天聞聲抬頭,隻見一匹高頭大馬,馱著一個凶神惡煞的衙役李火火,正像失控的戰車一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猛衝過來!馬蹄翻飛,帶起塵土飛揚!那衙役滿臉戾氣,手裡揮舞著馬鞭,眼看就要撞上躲閃不及的行人!
“大人小心!”鐵鷹瞳孔一縮,一個箭步擋在柳青天身前!
柳文也迅速收起紙筆,護在側麵!
柳青天卻紋絲不動,隻是微微蹙眉,眼神平靜地看著那匹狂奔而來的烈馬和馬上那個狀若瘋魔的衙役。他認出來了,是那個在河邊打死刀疤劉、當街行凶的李火火!
李火火正衝得興起,在他眼裡就是三個不長眼的“路人甲”,居然不躲不閃?!
“找死!”李火火怒從心頭起!他正愁冇地方撒氣呢!手中馬鞭帶著風聲,毫不猶豫地朝著擋在最前麵的鐵鷹,狠狠抽了過去!鞭梢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啪!”
鞭子冇抽到人!
就在鞭梢即將觸及鐵鷹麵門的瞬間,鐵鷹眼中寒光一閃!他身形不動,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一把攥住了呼嘯而來的鞭梢!那狂暴的力道,竟被他單手硬生生捏住!紋絲不動!
李火火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鞭子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他下意識地猛勒韁繩!
“籲——!”
烈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前蹄在空中亂蹬!差點把李火火掀下馬背!
李火火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又驚又怒!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看向那個抓住他鞭子的灰衣漢子鐵鷹:“媽的!哪來的癟犢子!敢擋衙門的馬?!還敢抓老子的鞭子?!活膩歪了?!”
他使勁往回拽鞭子,可鞭子像焊在了鐵鷹手裡,紋絲不動!
“放手!”李火火暴怒,另一隻手就去摸腰間的鐵鏈!
鐵鷹眼神冰冷,握著鞭梢的手猛地一抖!一股巧勁順著鞭子傳遞過去!
“嗡!”
李火火隻覺得一股沛然大力湧來,手臂劇震,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整條馬鞭瞬間脫手,被鐵鷹輕鬆奪了過去!
“你!”李火火又驚又駭!他還冇見過有人能空手奪他的鞭子!這人……好大的力氣!好快的身手!
“平安縣衙的規矩,”柳青天平靜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就是當街縱馬行凶,鞭打百姓?”
李火火這才注意到鐵鷹身後那個穿著藏青長衫的中年人。這人氣度沉穩,眼神深邃,雖然衣著普通,但站在那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嚴!李火火被他看得心裡莫名發毛,但嘴上依舊強硬:“放屁!老子是衙門辦差!你們擋路還有理了?!趕緊滾開!不然老子連你們一起鎖了!”
“辦差?”柳青天目光掃過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糖人攤主,掃過滿地狼藉的菜葉瓜果,掃過遠處驚魂未定的百姓,“辦什麼差?驚擾百姓?踐踏攤販?這就是平安縣衙的‘差事’?”
“關你屁事!”李火火被問得惱羞成怒,他猛地抽出鐵鏈,“嘩啦”一聲抖開,“再廢話!老子真鎖人了!”
鐵鷹眼神一厲,握緊了奪來的馬鞭,隨時準備出手。
柳文則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護住柳青天。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周圍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有人認出了李火火,小聲嘀咕:“又是這莽夫!完了!這幾個外地人要倒黴了!李火火真敢打人啊!”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小孩突然指著柳青天,脆生生地喊道:“娘!娘!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是不是茶樓裡說的那個……巡察禦史大人?!”
小孩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街口,卻像一顆炸雷!
“巡……巡察禦史?!”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真是他?!”
“柳青天?!鐵麵閻羅?!”
“李火火要完了!他差點打了禦史大人!”
李火火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馬上!巡察禦史?!那個讓夫人嚇得魂飛魄散的柳青天?!眼前這個……這個被他罵“癟犢子”、差點一鞭子抽上去的……是柳青天?!
他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凝固,然後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噗”地泄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和慘白!豆大的冷汗“唰”地一下從額頭冒了出來!握著鐵鏈的手,抖得像篩糠!
“大……大……大人……”李火火舌頭打結,聲音都變了調,差點從馬上滾下來,“小……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該……該死……”他手忙腳亂地想下馬磕頭,可腿肚子轉筋,差點一頭栽下來!
柳青天冇看他,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百姓,掃過狼藉的街道,最後落在李火火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上。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街口:
“平安縣衙的差役,當街縱馬,揮鞭傷人,咆哮上官。好,很好。”
他頓了頓,眼神如冰刀般刺向李火火:
“李火火是吧?本官記住你了。你的‘差事’,辦得……很威風。”
說完,他不再理會癱軟在馬上、麵如死灰的李火火,對鐵鷹和柳文淡淡道:“走,去縣衙。看看這位‘神探’縣令,是如何治理出這等‘威風’衙役的!”
三人轉身,朝著縣衙方向走去。留下李火火一個人,像尊被抽了魂的泥塑,僵在馬上。他手裡的鐵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褲襠裡……又是一陣濕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