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清廉坐在後堂,對著那堆了一桌子的陳年案卷,愁得直薅自己那本就不多的頭髮。上任幾天,除了那隻雞毛官司,又零零散散處理了幾樁偷菜、丟狗、罵街的破事。雖然靠著夫人“明察秋毫”,收了些針頭線腦、半籃子雞蛋之類的“薄禮”,但離他夢想中的“日進鬥金”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更讓他頭疼的是,衙門裡這幾個歪瓜裂棗,實在是不堪大用。師爺寫個文書能磨蹭三天,捕頭抓個小偷能追丟八條街,那幾個衙役更是站冇站相,坐冇坐相,收個“規矩錢”都笨手笨腳,好幾次差點露餡!
“夫人啊!”賈清廉哭喪著臉,對著正在對鏡貼花黃的趙氏訴苦,“這活兒冇法乾了!手下冇個得力的人,咱這‘規矩’再好,也推行不下去啊!您看,昨天東街劉寡婦和西街張屠戶為了半尺宅基地打起來了,那場麵,差點冇把公堂給掀了!那幾個廢物,拉都拉不住!”
趙氏放下胭脂盒,轉過身,描畫得細細的眉毛一挑:“瞧你那點出息!冇人是吧?招啊!買啊!平安縣這麼大,還找不出幾個能辦事的?”
“招?招什麼樣兒的?”賈清廉來了精神。
趙氏站起身,踱了兩步,手指頭在空中點點戳戳,像在菜市場挑揀貨物:“聽著!老孃的標準,就一個字——‘能辦事’!”
“具體點?”
“具體點?”趙氏掰著手指頭,“第一,得會‘撈錢’!不是自己撈,是幫衙門撈!得眼尖、手快、臉皮厚,蚊子腿上刮油,石頭縫裡榨汁!能把該收的‘規矩錢’一分不少、變著法兒地收上來!還得讓人說不出啥來!這叫‘生財有道’!”
賈清廉連連點頭:“對對對!生財有道!那第二呢?”
“第二,得會‘拖延’!性子得慢,火燒屁股都不帶急的!遇到那些冇油水、難纏、或者上麵催得緊但又不想辦的破事兒,就得靠這種人!讓他去辦,他能給你拖到海枯石爛!拖到對方冇脾氣!拖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叫‘以靜製動’!”
“高!實在是高!”賈清廉豎起大拇指。
“第三!”趙氏聲音拔高,“得有個‘衝鋒陷陣’的!性子急,膽子大,力氣足!指哪打哪!遇到那些鬨事的刁民、不服管的刺頭,或者需要嚇唬人的時候,就得這種人上!甭管有理冇理,先衝上去把場麵鎮住!這叫‘快刀斬亂麻’!”
賈清廉聽得心花怒放:“夫人!您真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這標準,絕了!那……咱們上哪兒找這樣的‘人才’去?”
趙氏得意一笑:“這還不簡單?你坐鎮衙門,裝裝樣子。老孃親自出馬,去市井裡轉悠轉悠!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是人纔是廢物,老孃這雙眼睛,一看一個準兒!”
於是,平安縣衙貼出了招人的告示。告示寫得含糊其辭,隻說招募“衙役若乾,要求機敏、沉穩、勇武”。趙氏則換上了一身不那麼紮眼的衣裳,帶著個丫鬟,搖著把團扇,開始了她的“微服私訪”,目標明確——尋找符合她三大標準的“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