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醉臥溫柔鄉,口風不緊的訊息,雖被紅姑嚴密封鎖,但趙光弼老奸巨猾,幾日不見師爺詳細回報,又聽聞醉仙樓當夜有陌生女眷出入,心生疑竇,加派了大量探子盯緊平安縣四門,同時軍營戒備等級悄然提升,大戰似有一觸即發之勢。平安縣內,人心惶惶,皆知平靜日子到頭了。
石磐、杜明遠、石鈺等人緊急商議。石鈺認為,現有證詞雖指向趙光弼參與構陷,但缺乏直接物證與關鍵人證(如當年具體執行者),難以一舉扳倒。趙光弼此刻嚴防死守,強攻硬取,五千官兵壓境,平安縣絕無勝算。必須引蛇出洞,在其勢力範圍內,創造獲取鐵證或擒拿關鍵人物的機會。
“趙光弼用兵謹慎,多疑善變,如何才能讓他自亂陣腳,主動露出破綻?”石磐沉思。
李火火一直悶頭聽著,忽然一拍大腿:“俺有個蠢法子!不知道中不中!”
眾人看向他。李火火咧咧嘴,露出兩排白牙:“那姓趙的,最恨的是誰?是俺李火火!上次詐死嚇唬他手下,他就跳腳。要是……要是俺‘死’了呢?他會不會覺得機會來了,放鬆警惕,甚至親自跑來驗屍,好看咱們的笑話?”
“詐死?”杜明遠撚鬚沉吟,“此計雖險,卻非不可行。趙光弼視你為眼中釘,你若暴斃,他必疑心是計,但若‘死’得合情合理,由不得他不信。”
紅姑冷聲道:“他可派細作探聽虛實。”
“那就讓他探!”李火火眼一瞪,“俺就躺棺材裡!讓全縣人都知道俺死了!哭喪棒給他預備上!隻要他敢來,俺就讓他見識見識,啥叫‘炸屍’!”
石鈺眼中精光一閃:“若能誘其進入我縣預設伏擊圈,或可擒賊擒王!即便不能生擒,趁其軍中無主混亂之機,或可派精銳小隊突襲其大營,尋找機密文書!”
計劃定下,全城動員。次日清晨,平安縣突然傳出噩耗:團練統領李火火,因舊傷複發(上次“詐死”誘敵時留下的“隱患”),又連日操勞,昨夜嘔血不止,暴斃而亡!訊息如野火般蔓延,縣衙掛起白幡,全城縞素。小丫、柳娘子等婦人哭聲震天,狗蛋帶著學童披麻戴孝,石磐更是“悲痛欲絕”,當眾吐血(用的是紅姑特製的藥囊),被扶入後堂。一副天塌地陷的景象。
趙光弼聞報,先是大喜,繼而疑心大起:“李火火那莽夫,身子壯得像頭牛,怎會說死就死?必是詭計!”他派出手下精銳斥候,化妝成百姓混入城中打探。斥候回報:縣衙靈堂確有其事,棺木停放,香菸繚繞,婦人哭喪聲不絕;百姓皆麵帶悲慼,議論紛紛,都說李火火是累死的;暗訪郎中,郎中也證實前幾日確為李火火診治過“舊傷”。更有一斥候買通一衙役,接近棺木,隱約聞到腐臭味(實為放置的死狗內臟),且見石磐守靈一夜,憔悴不堪。
趙光弼信了七分,但老謀深算,仍不親自出動,隻派一員副將,帶五百精兵,以“弔唁”為名,前往平安縣一探究竟,囑咐副將:“若見石磐,可突襲擒之;若事有蹊蹺,即刻撤回!”
副將率兵抵達平安縣城下,隻見城門大開,吊橋放下,城內一片縞素,哭聲哀慼。副將疑慮稍減,留大軍城外,自帶親兵數十人入城。靈堂之上,石磐一身孝服,臉色蒼白,由人攙扶接待。副假意弔唁,目光四下掃視,見平安縣核心人物皆在,神情悲憤,不似作偽。他提出要“瞻仰遺容”,石磐“悲憤”拒絕,雙方爭執起來。正混亂間,忽聽棺木中傳來一聲巨響,棺蓋猛地掀開一條縫,一股惡臭傳出!
“有刺客!”“保護大人!”靈堂大亂!那副將驚疑後退,卻見石磐“嚇得”跌坐在地,眾衙役鄉勇也慌亂不堪。副將心念電轉:莫非真有刺客藏在棺中欲行刺石磐?此乃天賜良機!他立刻拔刀,喝令手下:“拿下石磐!”同時親自衝向棺木,欲看個究竟。
就在他靠近棺木的刹那,棺蓋轟然飛起!本應死透的李火火,滿麵紅光(塗了豬血),手持鬼頭大刀,如天神下凡,從棺中一躍而出,狂笑道:“孫子!等你多時了!”與此同時,靈堂兩側廂房、屋頂,伏兵四起,箭如雨下!城外,孫老倔帶人拉起預先埋設的絆馬索,李火火的護礦隊從地道殺出,將五百精兵分割包圍!
那副將魂飛魄散,欲逃已晚,被李火火一刀背拍暈生擒。城內外戰鬥毫無懸念,群龍無首的官軍迅速潰敗,降者無數。趙光弼在遠處高地看得真切,氣得幾乎暈厥,連歎:“奸詐!無恥!平安縣儘出影帝!”卻不敢再派兵,隻能收攏敗兵,緊守營寨。
平安縣大獲全勝,繳獲兵器甲冑無數,更從被擒的副將口中拷問出一些軍營佈防細節。李火火“複活”,被全縣百姓當英雄追捧。然而,石磐等人清楚,此舉雖重創趙光弼銳氣,擒其副將,卻並未傷其根本,反而徹底激怒了這頭猛虎。趙光弼接下來必然瘋狂報複,而擒獲的副將所知核心機密有限,那關鍵的鐵證,依然隱藏在迷霧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