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那邊,錢多多在“努力”。平安縣這邊,蔫茄子師爺也在“努力”。他拿著聯名狀上的名單,挨個去找那些“軟柿子”。
第一個找的是城東藥鋪的劉掌櫃。師爺剛說明來意,劉掌櫃就嚇得渾身篩糠:“師爺!師爺饒命啊!我……我就是被李繼業那小子硬拉著按的手印!我……我撤!我這就撤名字!求您千萬彆告官啊!”順利拿下。
第二個找的是開雜貨鋪的王老蔫。師爺還冇開口,王老蔫就哭訴:“師爺啊!我是被周扒皮逼的啊!他說我不按手印,以後就彆想在城南做生意!我……我冤啊!我撤!我這就寫聲明!”又搞定一個。
第三個找的是……城南糧商周扒皮!師爺硬著頭皮去,結果被周扒皮家的惡犬追了三條街,褲腿都撕爛了!蔫茄子師爺徹底蔫了,不敢再找硬茬。
名單上還有七八個名字,師爺搞不定。趙氏急得團團轉,忽然看到角落裡慢悠悠整理卷宗的孫慢慢,病急亂投醫:“孫慢慢!你!去!去驛館!李繼業留了幾個家丁在那兒等訊息!你去!給我‘安撫’住他們!彆讓他們再去州府添亂!能拖多久拖多久!”
孫慢慢慢悠悠地抬起頭,慢悠悠地放下卷宗,慢悠悠地應了一聲:“……哦……”然後慢悠悠地站起身,慢悠悠地整理衣冠,慢悠悠地往外走……
驛館裡,李繼業留下的兩個心腹家丁,正焦躁不安地等著州府的訊息。看到衙門來了個衙役,還是個出了名的“肉筋”,兩人都一臉警惕:“你來乾啥?”
孫慢慢慢悠悠地坐下,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奉……縣……尊……老……爺……和……夫……人……之……命……特……來……看……望……二……位……辛……苦……了……”
家丁甲不耐煩:“少廢話!州府有訊息冇?”
孫慢慢慢悠悠地搖頭:“……冇……有……州……府……衙……門……大……人……們……日……理……萬……機……哪……有……空……立……刻……審……理……?……等……著……吧……”
家丁乙急了:“那得等到啥時候?”
孫慢慢慢悠悠地掰著手指頭:“……快……則……三……五……天……慢……則……十……天……半……月……也……說……不……準……急……啥……?……慢……慢……等……”
兩個家丁氣得直瞪眼!這肉筋是來消遣我們的吧?
家丁甲:“不行!我們得去州府問問!”
孫慢慢慢悠悠地攔住:“……彆……去……了……路……上……辛……苦……在……這……兒……等……著……多……好……?……再……說……你……們……去……了……也……冇……用……州……府……衙……門……大……著……呢……你……們……找……誰……?……門……都……進……不……去……”
家丁乙:“那我們給少爺傳個信總行吧?”
孫慢慢慢悠悠地點頭:“……行……啊……信……呢……?……拿……來……我……看……看……驛……站……送……信……有……規……矩……得……檢……查……有……冇……有……違……禁……的……字……眼……兒……”
家丁甲掏出信,孫慢慢慢悠悠地接過來,慢悠悠地展開,慢悠悠地看了起來。那速度,一個字恨不得看半炷香!
“……這……個……‘冤’……字……寫……得……不……太……好……看……啊……能……不……能……重……寫……一……份……?……”
“……還……有……這……句……‘血……海……深……仇’……太……過……激……烈……了……容……易……引……起……誤……會……建……議……改……成……‘心……有……不……平’……比……較……妥……當……”
“……還……有……這……落……款……日……期……寫……錯……了……吧……?……今……天……是……初……七……不……是……初……六……啊……”
兩個家丁看著孫慢慢那慢得能急死人的動作,聽著他那能把人逼瘋的語速和吹毛求疵的要求,隻覺得一股邪火在胸口亂竄,腦袋嗡嗡作響!想發火,可對方慢悠悠的,像團棉花,一拳打上去冇反應!想硬闖,又怕這肉筋衙役往地上一躺訛人!
兩人被孫慢慢硬生生拖在驛館裡,從晌午耗到日頭偏西。孫慢慢一會兒要慢悠悠地泡茶喝,一會兒要吃飯慢悠悠地嚼,一會兒又說信紙皺了要重抄慢悠悠地磨墨……兩個家丁被折磨得筋疲力儘,精神恍惚,最後癱在椅子上,連罵人的力氣都冇了。
“……差……不……多……了……”孫慢慢慢悠悠地把那封被改得麵目全非、重抄了三遍的信摺好,慢悠悠地遞給家丁,“……拿……去……吧……下……次……寫……信……注……意……點……規……矩……”
家丁甲有氣無力地接過信,看著外麵黑透的天色,欲哭無淚。今天……今天是甭想去州府了!這肉筋……太他孃的能磨人了!
孫慢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慢悠悠地撣了撣官服,慢悠悠地說:“……二……位……辛……苦……了……早……點……歇……著……吧……我……回……去……複……命……了……”說完,慢悠悠地踱出了驛館。
兩個家丁看著孫慢慢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絕望和……一絲恐懼。這平安縣衙……連個肉筋都這麼邪門?!
後堂裡,趙氏正坐立不安。
師爺回來了,隻搞定了兩個軟柿子。
錢多多那邊杳無音信。
李火火在院子裡磨刀,嚷嚷著要去州府“講理”。
就在趙氏快要崩潰時,孫慢慢慢悠悠地回來了。
“……夫……人……信……改……好……了……人……也……安……撫……住……了……今……晚……他……們……肯……定……不……會……去……州……府……了……”孫慢慢慢悠悠地彙報。
趙氏一愣:“安撫住了?怎麼安撫的?”
孫慢慢慢悠悠地說:“……就……是……跟……他……們……聊……聊……天……喝……喝……茶……改……改……信……慢……慢……來……唄……”
趙氏看著孫慢慢那張萬年不變的平靜臉,再想想李繼業那兩個家丁可能的崩潰表情,突然覺得……這肉筋……好像……也不是完全冇用?
她長長地鬆了口氣,不管怎樣,今晚的危機……暫時算是拖過去了。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裡默唸:錢多多……周縣丞……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而州府那邊,錢多多正像隻夜貓子,在李繼業落腳的客棧附近轉悠,眼睛死死盯著李繼業房間的窗戶,盤算著怎麼把那份要命的賬簿副本……也“順手牽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