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揣著那尊沉甸甸、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送子觀音和一匣子流光溢彩的東珠,快馬加鞭趕到州府。他熟門熟路地摸到周縣丞在州府置辦的一處僻靜小院。
周縣丞剛下衙,正對著李繼業送來的那份沉甸甸的聯名狀和一堆物證發愁呢!狀子上那十大罪狀,條條見血,字字誅心!尤其是“買官鬻爵”、“賄賂上官”這兩條,簡直是指著他周縣丞的鼻子罵!這要是捅到州牧大人那裡,彆說賈清廉,連他周縣丞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賈清廉這個蠢貨!趙錢袋這個瘋婆子!惹出這麼大禍事!”周縣丞氣得直拍桌子。他既想保住賈清廉,畢竟收了他不少好處,又怕引火燒身,正左右為難,像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這時,錢多多來了。他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舉裝著玉觀音和東珠的錦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周大人!救命啊!我家老爺夫人冤枉啊!都是那李萬貫夥同刁民誣告!您可千萬要替我們做主啊!”
周縣丞看著那尊溫潤無瑕、寶光四溢的羊脂白玉觀音,再看看那一匣子滾圓碩大、價值不菲的東珠,眼睛都直了!這禮……太重了!重得讓他心尖發顫!他強壓下心頭的貪念和恐懼,板著臉:“哼!冤枉?聯名狀上白紙黑字!物證確鑿!李萬貫的腿都斷了!怎麼冤枉?”
錢多多趕緊磕頭:“大人明鑒!那李萬貫是自己摔斷的腿!跟我家李火火沒關係!那屏風也是他自己冇放穩當!至於聯名狀……那都是些刁民串通一氣,血口噴人!我家老爺夫人,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啊!您看這……”他指了指錦盒裡的東西,“這都是夫人壓箱底的寶貝!夫人說了,隻要大人肯幫忙,以後……還有重謝!”
周縣丞看著那玉觀音,又看看桌上那刺眼的聯名狀,心裡天人交戰。收?風險太大!不收?到嘴的肥肉飛了!而且……賈清廉要是倒了,自己以前收他賄賂的事,也未必能捂住……
就在周縣丞猶豫不決時,錢多多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他看見周縣丞書案一角,放著幾本冊子,其中一本藍皮冊子,封麵上寫著《平安商戶年節往來錄》。他心思一動:這玩意兒……看著像賬本?會不會……就是王半城那老狐狸送來的“投名狀”?裡麵可有見不得光的勾當!
錢多多趁著磕頭起身的功夫,裝作腳下不穩,“哎喲”一聲,一個趔趄就朝書案撲去!手肘“不小心”撞翻了那幾本冊子,嘩啦散了一地!
“哎呀!小的該死!該死!”錢多多慌忙趴在地上收拾,嘴裡連連告罪。他手腳麻利地把散落的冊子攏在一起,眼睛卻像掃描儀一樣飛快地掃過。當看到那本藍皮冊子時,他心臟狂跳!冇錯!就是王半城送來的那本!裡麵記錄著行賄州府官員的明細!
周縣丞正心煩意亂,也冇在意,隻是煩躁地揮揮手:“行了行了!毛手毛腳的!趕緊收拾好滾蛋!東西……東西先放這兒!本官……再想想!”
“是!是!謝大人!謝大人!”錢多多點頭哈腰,飛快地把幾本冊子疊好放回案角。就在他放回藍皮冊子時,手指頭極其隱蔽地一勾一挑!一本封麵幾乎一模一樣的空白賬冊,正好壓在下麵,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抽了出來,塞進了自己寬大的袖筒裡!而真正的藍皮行賄賬冊,則被他“不小心”混進了旁邊一堆待處理的普通公文裡!
做完這一切,錢多多心跳如鼓,臉上卻堆滿諂笑:“大人您慢慢想!小的告退!告退!”他弓著腰,倒退著出了門,一出院門,撒丫子就跑!直到跑出兩條街,纔敢停下來,靠著牆大口喘氣,冷汗濕透了後背。
他摸出袖子裡那本空白賬冊,氣得直想罵娘!拿錯了!忙中出錯,把本空白的順出來了!那本要命的真賬冊……好像被他塞進公文堆裡了?這……這算怎麼回事?
錢多多懊惱地捶了下牆。不過轉念一想,那本真賬冊混在州府一堆公文裡,一時半會兒估計也冇人發現。而且……李繼業那小子,好像也帶了一本賬冊副本當證據?錢多多眼睛一亮!對!李繼業肯定也抄了一份!要是能把李繼業那份也……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錢多多腦子裡冒了出來。他陰險地笑了笑,轉身消失在州府繁華的街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