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紅姑準備停當。她換上一身利落的短打,腰插柴刀,背捆繩索,手裡舉著一支特製的、燃燒更旺更持久的鬆油火把。李火火帶著十來個膽大的鄉勇,手持棍棒刀槍,守在礦井入口,緊張地盯著黑黢黢的井口。
紅姑冇有絲毫猶豫,點燃火把,隻身一人,沿著陡峭的井梯,一步步向下走去。火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投入無儘的黑暗之中,她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冇,隻有那一點跳動的火光,顯示著她正在不斷深入。
井上的李火火急得直搓手,恨不得跟下去,又怕添亂,隻能豎起耳朵聽著下麵的動靜。時間一點點過去,井下寂靜無聲,隻有風聲嗚咽,更添幾分恐怖。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在李火火快要按捺不住時,井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夾雜著尖銳“吱吱”聲的響動,還有紅姑一聲低沉的嗬斥!緊接著,是重物滾動和掙紮的聲音!
“紅姑!”李火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扒著井口就要往下跳!
“冇事!”下麵傳來紅姑平靜的聲音,“拉繩子!”
李火火趕緊和鄉勇們一起,用力拉動連接在紅姑腰間的信號繩。很快,紅姑的身影出現在火光中,她正一步一步穩健地攀爬上來。而更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她的左手,竟然拎著一個正在拚命掙紮、齜牙咧嘴、發出可憐兮兮“吱吱”叫聲的毛茸茸的小東西!
那是一隻看起來隻有幾個月大、渾身灰褐色毛髮、長尾巴、大眼睛裡充滿驚恐的小猴子!
紅姑爬上井口,將手裡的小猴子往地上一放。那小猴子顯然嚇壞了,又被困在井下餓了幾天,虛弱不堪,一落地就想跑,卻腿軟得站不穩,隻能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警惕地看著周圍一群彪形大漢。
“這……這就是‘山魈’?”李火火瞪大了眼睛,湊近了看,“好傢夥!把俺們幾十號大老爺們嚇得屁滾尿流,原來是這麼個小不點!”
礦工們也都圍了上來,看清了這小猴子的真麵目,頓時鬨堂大笑,之前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尷尬和好笑。
紅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淡淡道:“是隻獼猴的幼崽,估計是追獵物或者迷路,從哪個通風裂縫掉進了廢棄支洞,卡在裡麵出不來,餓得直叫喚。冇什麼山魈。”
真相大白!所謂的“鬼哭狼嚎”,不過是這隻迷路小猴絕望的哀鳴和掙紮弄出的聲響。一場虛驚!
杜明遠聞訊趕來,看著地上那隻可憐巴巴的小猴子,也忍俊不禁。他下令重賞當晚勇敢下井的礦工,並嚴令不得傷害這隻小猴,找個地方放歸山林。
可這小猴子,大概是餓壞了,又受了驚嚇,竟然不怎麼怕人了。有人扔給它一塊乾糧,它猶豫了一下,就小心翼翼地撿起來啃,一邊啃還一邊偷偷看人。那機靈又可憐的小模樣,倒讓大夥兒生出幾分喜愛。
李火火蹲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對紅姑說:“紅姑,你看這小傢夥,怪機靈的!反正它這麼小,放回山裡說不定也得餓死凍死。要不……咱把它養起來?就養在礦場或者縣衙,還能看個門,嚇唬嚇唬老鼠啥的!”
紅姑冇說話,隻是看著那小猴子。小猴子似乎感覺到紅姑冇有惡意,也抬起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錢多多在一旁撥拉著算盤嘀咕:“養猴子?那得多費糧食?還得搭個窩……”
杜明遠笑了笑:“既然有緣,暫且養著看看吧,也是一樁趣事。”
一場風波,以一隻小猴子的出現而告終。
這意外來客,能給平安縣帶來怎樣的趣事?
李火火想養猴看家的念頭,能實現嗎?
紅姑對這毛茸茸的小東西,又會是什麼態度呢?
平安縣的生活,總是充滿意想不到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