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的日子,在杜明遠的治理下,漸漸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與秩序。銀礦的生產步入正軌,三班倒的礦工們日夜勞作,叮叮噹噹的鑿石聲和號子聲,成了山裡最熟悉的聲響。學堂的書聲琅琅,豆腐坊的豆香四溢,連錢多多撥拉算盤的聲音,似乎都透著一股子安穩勁兒。
然而,這平靜,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深夜,被驟然打破。
那晚,輪到趙大膀子帶幾個礦工在最深處的三號礦脈值夜班。井下幽深,隻有幾盞油燈閃爍著昏黃的光,四周是永恒的黑暗和潮濕的岩石氣息。工人們正埋頭乾活,忽然,從一條廢棄的、用木柵欄簡單封住的側向支洞深處,傳來一陣極其尖銳、淒厲,又帶著點嗚咽的怪叫聲!
“嗷嗚——吱呀——嗬嗬——”
那聲音不似人聲,也不像尋常野獸,在空曠的礦洞裡迴盪,顯得格外瘮人。緊接著,又傳來嘩啦啦的碎石滾動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爬行、撞擊!
“媽呀!啥……啥動靜?”一個年輕礦工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鎬頭差點掉地上。
趙大膀子也心裡發毛,強作鎮定,舉起油燈朝那支洞照去,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他壯著膽子吼了一嗓子:“誰?誰在那兒裝神弄鬼?”
迴應他的,是又一聲更加淒厲、彷彿帶著怨毒的怪叫,還有爪子撓岩石的刺耳聲音!
“是……是山魈!肯定是山魈!”一個老礦工臉色煞白,聲音發抖,“老輩人說過,這深山老礦裡,有成了精的山魈!專在夜裡出來,吸人陽氣!完了完了!咱們撞上臟東西了!”
“山魈”二字一出,工人們頓時炸了鍋!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在礦工們口耳相傳的恐怖故事裡,“山魈”是山裡的鬼怪,青麵獠牙,力大無窮,能穿牆遁地,喜食人心!這下誰也顧不上乾活了,丟下工具,連滾帶爬地就往井上跑,邊跑邊喊:“鬨山魈了!快跑啊!”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礦場和屯裡。第二天,整個平安縣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礦工們人心惶惶,白班的人都不敢下井了,聚在井口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有說親眼看見黑影一閃而過的,有說聽見鬼哭的,越傳越邪乎。連錢多多都嚇得夠嗆,跑去跟杜明遠說:“大人!這礦……怕不是挖到啥不乾淨的東西了?要不……先停幾天?請個道士來做做法事?”
杜明遠眉頭緊鎖。他是不信鬼神的,但礦工們的恐懼是真實的,嚴重影響生產和安全。必須儘快查明真相,穩定人心。他找來紅姑和李火火商議。
李火火一聽,嗷嗷叫:“啥山魈!肯定是啥野畜生跑進去了!讓俺帶人下去,逮住它剝皮抽筋!”
紅姑卻冷靜得多,她仔細詢問了趙大膀子聽到聲音的具體位置和特點,沉吟片刻,道:“聲音尖利,似幼獸;有撓壁聲,可能被困。不像成精作怪。俺下去看看。”
杜明遠點頭同意:“紅姑,你帶上火把和繩索,小心行事。火火,你在井口接應,多帶幾個人,以防萬一。”
紅姑要夜探“鬼洞”的訊息傳開,礦工們都替她捏了把汗。
那黑漆漆的礦洞深處,等待她的,究竟是吃人的山魈,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