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帶著重禮,風馳電掣地趕往州府。趙氏在屋裡轉了幾百圈,轉得自己都頭暈眼花,還是覺得心裡冇底。她看著癱在椅子上、散發著尿騷味的賈清廉,再看看空蕩蕩的衙門,一股邪火直往上冒。
“不行!不能光指望周縣丞!咱自己也得想辦法!”趙氏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病急亂投醫的瘋狂,“來人!把……把錢多多、孫慢慢、李火火!都給老孃叫來!”
不一會兒,三位“奇才”被緊急召到後堂。錢多多不在,頂替他的是蔫茄子師爺。
趙氏強壓著心頭的恐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都聽著!衙門現在……遇到點小麻煩!李萬貫那夥人,聯名去州府告狀了!你們……都是衙門的心腹!都說說,有啥好主意?能把這禍事……給平了?”
三人麵麵相覷。李火火第一個跳出來,臉紅脖子粗,拳頭捏得嘎嘣響:“夫人!老爺!怕他個鳥!告狀?告他奶奶個腿兒!俺李火火帶幾個兄弟,連夜騎馬追上去!半道上把他們截住!揍一頓!把那個破狀子撕了!看他們還告個屁!”
賈清廉一聽“揍一頓”,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哎喲我的祖宗!你可消停點吧!還嫌事兒不夠大?再打一頓?你是嫌老爺我死得不夠快啊!”
趙氏也氣得眼前發黑:“李火火!你給我閉嘴!滾一邊去!再敢提打架,老孃先打斷你的腿!”
李火火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嘟囔著:“那……那咋辦?總不能乾等著挨刀吧……”
這時,孫慢慢慢悠悠地往前挪了半步,慢悠悠地開口:“……夫……人……老……爺……急……啥……?”
趙氏一聽這倆字就火大:“不急?刀都架脖子上了還不急?!”
孫慢慢慢悠悠地搖搖頭:“……州……府……路……遠……著……呢……李……繼……業……騎……馬……再……快……也……得……走……兩……三……天……吧……?……再……說……州……府……衙……門……大……人……們……日……理……萬……機……哪……有……空……立……刻……看……他……那……破……狀……子……?……等……他……們……慢……慢……排……隊……等……著……審……理……再……慢……慢……查……證……再……慢……慢……下……文……到……咱……這……兒……估……計……都……得……猴……年……馬……月……了……咱……急……啥……?……慢……慢……想……辦……法……就……是……了……”
賈清廉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有點道理?
趙氏卻差點氣吐血!猴年馬月?等州府的刀砍下來,黃花菜都涼了!還慢慢想辦法?
“孫慢慢!你個肉筋!等你慢慢想出辦法,老爺我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滾!你也滾!”趙氏抓起一個茶杯就砸了過去。
蔫茄子師爺看著暴怒的趙氏和兩個不靠譜的同僚,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夫……夫人……小的……倒是有個主意……”
“快說!”趙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這聯名狀上,不是有十幾個人的手印嗎?”師爺眼珠轉了轉,“咱……咱能不能……私下裡……找幾個膽子小的……或者家裡有把柄在咱手裡的……威逼利誘……讓他們……把名字撤回來?隻要聯名的人少了,狀子的分量就輕了!州府說不定……就不當回事了?”
趙氏眼睛一亮!這主意……好像有點門道!雖然有點下作,但總比李火火的打架和孫慢慢的“等死”強!
“對!對!就這麼辦!”趙氏立刻來了精神,“師爺!這事兒交給你去辦!找錢多多……算了!你親自去!找名單上那幾個軟柿子!告訴他們,敢不撤名字,就等著吃官司!或者……給他們點甜頭!快去!”
師爺領命,趕緊溜了。
趙氏看著剩下的李火火和孫慢慢,一個摩拳擦掌想打架,一個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啥,隻覺得心力交瘁,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她疲憊地揮揮手:“滾!都給我滾出去!看見你們就心煩!”
李火火和孫慢慢一個快一個慢地退了出去。後堂裡,隻剩下癱在尿騷味裡的賈清廉,和扶著額頭、臉色灰敗的趙氏。她看著地上摔碎的茶杯和滾落的算盤珠子,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女諸葛”的招牌,好像……要砸了。
“周縣丞……錢多多……你們可一定要……爭氣啊……”趙氏望著州府的方向,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惶恐和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