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繼業帶著聯名狀和物證,快馬加鞭直奔州府的訊息,像一顆炸雷,劈在了平安縣衙上空!
錢多多連滾帶爬地衝進後堂,臉白得像剛刷的牆皮,舌頭都打了結:“老……老爺!夫……夫人!不……不好了!李……李繼業那小子!帶著十幾個鄉紳的聯名血狀!還有他爹的斷腿文書!砸碎的屏風渣子!奔……奔州府去了!說是……說是要告咱個底兒掉!”
“咣噹!”
賈清廉手裡正把玩的一個翡翠鼻菸壺,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噗通”一聲癱坐在太師椅裡,兩眼發直,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覺得褲襠裡一熱,一股暖流順著大腿根就淌了下來——嚇尿了!
“什……什麼?!”趙氏手裡的金算盤“啪嗒”掉在桌上,珠子滾了一地。她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那張平日裡精明刻薄的臉,此刻血色褪儘,隻剩下慘白和驚恐!她第一次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完了……這下全完了……”賈清廉終於找回點聲音,帶著哭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聯名狀……血手印……斷腿……屏風……這……這哪一條都是死罪啊!夫人!咱……咱跑吧!連夜跑!”
“跑?”趙氏猛地回過神,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往哪跑?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咱那點家當,能跑多遠?被抓回來,罪加一等!死得更慘!”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她一個激靈。不能亂!絕對不能亂!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發顫,但帶著一絲狠厲:“慌什麼!還冇到山窮水儘的地步!州府……不是還有周縣丞嗎?錢多多!錢多多呢?死哪去了?!”
錢多多縮在門口,哭喪著臉:“夫人……小的……小的在……”
“你!立刻!馬上!騎最快的馬!去州府!找我那樟木箱底!那尊羊脂白玉的送子觀音!還有……還有那匣子東珠!全帶上!去找周縣丞!求他!無論如何!一定要把聯名狀截下來!壓下去!告訴他,隻要這事平了,他要什麼,我們給什麼!”趙氏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都劈了叉。
錢多多看著趙氏那雙佈滿血絲、透著瘋狂的眼睛,哪敢說個不字?“是!是!小的這就去!這就去!”他連滾帶爬地跑了。
錢多多一走,後堂裡隻剩下嚇傻的賈清廉和強撐的趙氏。賈清廉癱在濕漉漉的椅子上,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趙氏看著他那副窩囊廢的樣子,又急又氣,一腳踹翻旁邊的花盆:“廢物!都是廢物!哭!哭有什麼用!給老孃想辦法!想辦法啊!”
賈清廉被嚇得一哆嗦,哭得更凶了:“夫……夫人……我……我能有啥辦法啊……嗚嗚嗚……”
趙氏看著空蕩蕩的後堂,第一次感到一種孤立無援的絕望。她像隻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瘋狂地轉著圈,嘴裡不停地唸叨:“周縣丞……周縣丞……你可一定要頂住啊……菩薩保佑……佛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