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火攔轎認乾爹的莽撞舉動,將巡按禦史周廷玉逼到了極其尷尬的境地。若嚴懲李火火,勢必激怒平安縣民心,坐實自己“強搶孩童”的惡名,對他苦心經營的“護駕”形象極為不利;若輕輕放過,則禦史威嚴掃地。正當他騎虎難下之際,一匹快馬風馳電掣般闖入平安縣,帶來了轉機——京城八百裡加急聖旨到!
宣旨太監手持明黃卷軸,在縣衙大堂香案前站定,杜明遠率闔縣官吏、鄉紳耆老跪聽聖旨。周廷玉也隻得暫壓怒火,一同跪倒。百姓們圍在衙門外,屏息凝神。
聖旨內容,出乎所有人意料!並非問責,而是嘉獎!
旨意大意是:查平安縣令杜明遠,自到任以來,肅清奸宄(指趙德柱、周文淵等),安撫黎庶,勤勉政事,更兼勘探礦脈,充盈國帑,功在社稷。特擢升杜明遠為青州府同知,仍兼理平安縣事,賞銀百兩。平安縣百姓,忠勇淳樸,協助官府,共保地方,特賜“忠義良民”匾額,懸掛縣衙,並免征全縣賦稅三年,以示皇恩浩蕩!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免賦三年!這對飽經苦難的平安縣百姓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恩典!意味著未來三年,家家戶戶都能喘口氣,攢下些家底,過上好日子!杜明遠升官留任,更是眾望所歸!
杜明遠叩首領旨,心中卻如明鏡一般。這聖旨來得太巧了!恰在周廷玉發難、小石頭身份敏感之時。這絕非偶然,定是朝中有人(或許是賞識他的閣老,或許是平衡青州勢力的結果)暗中運作,用這“獻礦有功、民風淳樸”的理由,既獎功,又安撫,更是在不動聲色地敲打周廷玉,暗示平安縣乃朝廷關注之地,不容他肆意妄為!這“忠義良民”的稱號和免賦大恩,更是將平安縣民心牢牢凝聚在杜明遠和朝廷一邊,周廷玉若再想強行帶走小石頭,就是與全縣百姓為敵!
周廷玉跪在下麵,臉色青白交錯,心中五味雜陳。他豈能看不出這聖旨的深意?這等於是在他頭上套了一道緊箍咒!他若再執意行事,就是違逆聖意,破壞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麵!這頂帽子,他戴不起!他原本打算借“前朝遺孤”之事攫取政治資本的算盤,被這突如其來的聖旨徹底打亂了。
宣旨太監笑眯眯地扶起杜明遠,又對周廷玉道:“周禦史,皇上還有口諭,說您巡按地方辛苦了,此事既了,可早日回京覆命。”這話,幾乎是明著催他離開了。
周廷玉心中憤懣,卻不敢表露,隻得強顏歡笑,拱手領命。他知道,自己這趟平安縣之行,算是徹底栽了。不僅冇撈到好處,反而碰了一鼻子灰,還差點惹上大麻煩。眼下,隻能暫時隱忍,從長計議。
聖旨一下,平安縣頓時成了歡樂的海洋!敲鑼打鼓,鞭炮齊鳴,比過年還熱鬨!錢多多捧著那“忠義良民”的匾額,激動得老淚縱橫,這回不是嚇的,是高興的!免賦三年,縣庫壓力大減,他這錢袋子可算能鬆快鬆快了!李火火也因為“護犢情深”(雖然方式欠妥),在杜明遠的斡旋和周廷玉的順水推舟下,並未被追究,反而被百姓誇讚有情有義。
一場危機,竟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了。周廷玉灰溜溜地離開了平安縣,小石頭暫時安全了。
然而,巨大的疑問,依然籠罩在杜明遠、紅姑等知情人心中:
這聖旨,真是因為礦脈之功嗎?
朝廷是否已經隱約察覺到了什麼?比如……小石頭的特殊?這嘉獎,是否也是一種……變相的監視和安撫?
小石頭那非同尋常的學識和氣度,究竟源自何處?
他的身世,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危機隻是暫時解除,並未真正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