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玉提出要帶小石頭進京“栽培”,雖被小石頭當場拒絕,但他顯然並未死心。接下來的兩天,他依舊以各種藉口留在平安縣,時不時就要“關心”一下小石頭的起居學業,言語間充滿了“惜才”之意,實則步步緊逼。
杜明遠憂心如焚,深知一旦小石頭被周廷玉帶走,生死難料,那半塊虎符的秘密也可能暴露。他暗中與紅姑、孫慢慢商議對策,但麵對手握重權的巡按禦史,硬抗絕非良策,隻能設法拖延,尋找轉機。
整個縣衙的氣氛,因為周廷玉的存在和小石頭去留未卜的命運,而變得壓抑沉重。就連最遲鈍的李火火,都感覺到了不對勁。他見杜明遠眉頭緊鎖,紅姑眼神冰冷,小石頭也比平時更加沉默,心裡跟貓抓似的難受。他雖然不太明白具體發生了啥,但他知道,那個從京城來的大官,要搶走小石頭!
這還了得!小石頭雖然不愛說話,但李火火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人(尤其是那次髮簪事件後,他覺得小石頭跟紅姑關係不一般,四捨五入也算自己人了)。這憨貨護犢子的勁兒上來了,腦子裡就一個念頭:不能讓那狗官把人帶走!
這天上午,周廷玉覺得時機成熟,準備正式向杜明遠攤牌,強行帶走小石頭。他吩咐儀仗準備,打算啟程離開平安縣,當然,要帶著小石頭一起走。
官轎已經備好,停在縣衙門口。周廷玉穿戴整齊,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邁步走出縣衙大門,準備上轎。杜明遠率領屬官在一旁“恭送”,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周廷玉即將踏上轎凳的那一刻,突然,一個魁梧的身影如同鐵塔般,猛地從旁邊衝了出來,噗通一聲,單膝跪地,結結實實地攔在了官轎之前!
正是李火火!
他今日特意穿上了那身半舊的巡檢號服,雖然右臂還微微有些不自然,但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是豁出去的決絕。他這一跪一攔,動作迅猛,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護衛們立刻刀劍出鞘,將他團團圍住!
“李火火!你要乾什麼?!放肆!”杜明遠又驚又怒,厲聲喝道。
周廷玉也停下腳步,眯著眼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火火,麵色不悅:“李巡檢,你這是何意?阻攔欽差儀仗,該當何罪?”
李火火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著周廷玉的目光,因為激動,臉漲得通紅,聲音洪亮,甚至有些破音:“禦史大人!俺……俺李火火是個粗人!不會說那些文縐縐的話!俺就求您一件事!求您彆帶走小石頭!”
周廷玉冷笑一聲:“本官帶他進京,是為他前程著想,豈是你能阻攔?”
李火火梗著脖子:“啥前程不前程的!小石頭在俺們平安縣過得挺好!有杜大人教他道理,有……有紅姑護著他,有……有俺們大家看著他!他去那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乾啥?俺……俺知道俺人微言輕,但俺這條命是杜大人和紅姑救的!俺今天就算豁出這條命,也不能讓您把人帶走!”
他越說越激動,腦子裡一熱,一句憋了許久、甚至自己都冇太想清楚的話,脫口而出:“您要是非覺得他缺個爹管教……那……那俺李火火願意!俺願意給他當乾爹!俺保證把他當親兒子疼!”
此話一出,全場皆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李火火!連杜明遠都傻眼了!這莽漢……這說的都是啥跟啥啊!
躲在縣衙大門後偷偷張望的小石頭,聽到這句話,小臉瞬間變得通紅,猛地低下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而站在杜明遠身側的紅姑,在聽到“乾爹”二字時,眼神驟然變得冰冷無比,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棱子,狠狠刺向李火火的後背!那目光,簡直能凍死一頭壯碩的野豬!
李火火話一出口,自己也後悔了,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隻能硬著頭皮,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人不能帶走”的架勢。
周廷玉被李火火這混不吝的舉動和不著調的“乾爹論”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李火火,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堂堂巡按禦史,竟被一個粗鄙武夫當街攔轎,還說出如此荒唐之言,顏麵何存!
“你……你……反了!反了!”周廷玉怒極,“來人!將這狂徒給我拿下!”
李火火這一攔,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他這“乾爹”的豪言,是救星還是催命符?
紅姑那殺人的眼神,又意味著什麼?
周廷玉的雷霆之怒,該如何收場?
小石頭的命運,再次懸於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