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貫被抬回府時,已經疼暈了過去。郎中診斷:左腿脛骨粉碎性骨折,就算接好了,下半輩子也得拄拐!那架價值千金的紫檀屏風,更是徹底報廢!
訊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平安縣。整個縣城都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李老爺讓衙門的李火火給打殘了!”
“我的天!腿都斷了!那李火火真是個煞星!”
“活該!讓他跟王半城搶地!跟衙門鬥?找死!”
“話不能這麼說!衙門這也太狠了!當街打人,還有王法嗎?”
“王法?在平安縣,賈縣令和趙夫人就是王法!”
李府上下,一片悲憤。李萬貫的兒子李繼業,跪在父親床前,咬牙切齒:“爹!您放心!這口氣,兒子一定替您出!賈清廉!趙錢袋!還有那個李火火!一個都跑不了!”
他立刻派人,拿著李萬貫的名帖和厚禮,連夜去拜訪平安縣其他幾位同樣對賈縣令夫婦不滿的鄉紳富戶。這些人,有的被“規矩費”盤剝過,有的被糊塗案坑害過,有的純粹是看不慣賈清廉夫婦的做派。以前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有李萬貫和他背後的財力牽頭,又親眼目睹了李家的慘狀,兔死狐悲之下,怒火瞬間被點燃!
城南糧商周扒皮,曾被“地皮磨損費”坑過:“乾!算我一個!這狗官,早該倒了!”
城西布莊錢掌櫃,女兒被賈縣令糊塗判給惡霸:“還有我!這血海深仇,不能不報!”
城北當鋪孫老闆,被錢多多勒索過:“他孃的!老子也受夠了!聯名!告他!”
連一向膽小怕事的城東藥鋪掌櫃,被孫慢慢拖黃過一筆大生意,也哆哆嗦嗦地在聯名狀上按了手印:“這……這衙門……太不像話了!”
不到兩天,一份沾著血淚和怒火的聯名狀就寫好了。上麵密密麻麻按著十幾個血紅的手印,羅列了賈清廉夫婦十大罪狀:
一、買官鬻爵,賄賂上官!
二、貪贓枉法,斷案唯“禮”!
三、巧立名目,橫征暴斂(規矩費)!
四、縱容衙役,欺壓良善(李火火行凶)!
五、任用宵小,敗壞吏治(錢多多、孫慢慢)!
六、包庇凶徒,草菅人命(張老實冤案)!
七、強占民財,中飽私囊(牤牛案)!
八、勾結奸商,禍亂地方(王半城)!
九、生活奢靡,僭越禮製(趙氏穿戴)!
十、罔顧民瘼,屍位素餐!
聯名狀由李繼業親自帶著,連同李萬貫的斷腿診斷書和那堆紫檀屏風的碎片,裝在一個沉甸甸的木匣裡。李繼業對著躺在床上麵如金紙的父親,重重磕了三個頭:“爹!您等著!兒子這就去州府!告不倒賈清廉,我提頭來見!”
他帶著幾個心腹家丁,騎著快馬,風馳電掣般衝出平安縣城,直奔州府而去。馬蹄踏起的煙塵,彷彿預示著平安縣衙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
縣衙後堂,賈清廉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亂轉:“完了完了!夫人!這下全完了!李萬貫斷了腿!李家小子去州府告狀了!還拉了十幾家聯名!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趙氏臉色也極其難看,手裡的金鐲子都快捏變形了。她千算萬算,冇算到李火火這個莽夫能闖下如此塌天大禍!更冇算到李萬貫能豁出老命,聯合起那麼多對頭!
“慌什麼!”趙氏強作鎮定,但聲音也有些發顫,“州府……州府不是還有周縣丞嗎?快!讓錢多多!把庫房裡……不!把我那樟木箱裡,最底下那尊翡翠玉佛拿出來!再備上五千兩……不!一萬兩銀票!讓錢多多連夜去州府!找周縣丞!無論如何!要把這聯名狀……給我壓下來!”
一場由爭地引發的鬨劇,終於演變成了你死我活的官場廝殺。平安縣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