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慢慢對小石頭描摹筆法的驚人發現,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籠罩在洪武石碑上的重重迷霧。那石碑,絕非簡單的“禁地警告”,其背後很可能牽扯到明初一樁被刻意掩蓋的秘辛,甚至與後世的反清複明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小石頭的來曆,也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他背後那位傳授筆法的“師父”,極可能是關鍵人物!
杜明遠深感事態嚴重,遠超想象。他連夜與孫慢慢、紅姑密議。孫慢慢憑藉其對古籍和明初典章製度的深厚瞭解,提出一個大膽猜測:石碑所指“欽犯藏銀”,或許並非洪武朝官方所立,而是後世知情人借洪武之名留下的標記或線索,其真正目的,未必是藏銀,而是隱藏某種重要的信物或真相!那石碑的刻工和暗記,就是留給“自己人”的識彆方式。
“若真如此,”孫慢慢慢悠悠地分析,眼中閃著睿智的光,“……留……下……線……索……之……人………………必……會……在……附……近………………留……下………………更……具……體……的………………指……引………………或………………信……物………………以………………防………………石……碑………………被………………誤……解………………或………………湮……冇………………”
紅姑一直沉默地聽著,此時忽然開口:“後山,廢棄的山神廟。”
杜明遠和孫慢慢同時看向她。
紅姑解釋道:“那廟荒了快百年,比石碑還老。但地勢最高,能俯瞰石碑所在山穀。若是留標記的人,選那裡做瞭望點或藏物點,最合適不過。而且……”她頓了頓,“我小時候跟爹在山裡打獵,偶爾避雨進去過,記得廟裡香案下,有塊石板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空,不像實心。當時冇在意。”
此言一出,杜明遠和孫慢慢眼中都亮了起來!山神廟!這確實是個極有可能藏匿東西的地方!人跡罕至,又與石碑遙相呼應!
事不宜遲,必須立刻探查!但此事必須絕對保密,且充滿未知風險。杜明遠本欲親自前往,但紅姑攔住了他:“大人,您目標太大,不宜輕動。山裡我熟,夜路我也常走,我去最合適。”
杜明遠深知紅姑的本事,沉吟片刻,鄭重道:“好!紅姑,此事就交給你!務必小心!若有危險,立刻撤回,從長計議!”
紅姑點點頭,冇有絲毫猶豫。她回屋換上最利落的夜行衣褲,將柴刀用布條纏好背在身後,又帶上一捆繩索、火摺子和一把匕首。子時剛過,她便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後山夜路,崎嶇難行,林深草密,時有野獸低嚎。但紅姑卻如履平地,她的腳步輕盈而穩健,身影在月光和陰影間快速穿梭,對地形熟悉得如同自家後院。不到一個時辰,她便來到了那座荒廢已久的山神廟前。
廟宇早已破敗不堪,斷壁殘垣,雜草叢生。廟門歪斜,在夜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如同鬼魅低語。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灑下,照亮了佈滿蛛網和灰塵的正殿。一尊泥塑的山神像半邊坍塌,麵目模糊,更添幾分陰森。
紅姑冇有絲毫懼意,她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無人跟蹤或埋伏後,才閃身進入殿內。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塵土氣。她徑直走向那座巨大的、用青石壘砌的香案。香案上也落滿了厚厚的灰塵,案麵坑窪不平。
她蹲下身,用手輕輕敲擊香案下方的石板。“咚……咚咚……”果然!有一塊石板發出的聲音略顯空洞,與其他實心石板截然不同!紅姑精神一振,用匕首小心地撬開石板邊緣的泥土和苔蘚。石板嵌得並不嚴實,她用力一掀,石板應聲而起!
石板下,是一個不大的暗格。暗格裡彆無他物,隻有一個巴掌大小、鏽跡斑斑的鐵盒子!鐵盒冇有鎖,但盒蓋因為年深日久的鏽蝕,已經和盒身幾乎鏽死在一起。
紅姑小心翼翼地將鐵盒取出,入手沉甸甸的,冰涼的觸感透過手套傳來。她不敢在廟內久留,將鐵盒貼身藏好,蓋好石板,抹去痕跡,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山神廟,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回到縣衙自己房中,已是後半夜。紅姑點亮油燈,關緊門窗,這纔將鐵盒放在桌上。她用匕首小心地撬動盒蓋,鏽屑紛飛。費了好大勁,隻聽“嘎吱”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盒蓋終於被撬開!
盒內鋪著一層已經發黑、板結的油布。揭開油布,露出的是半張摺疊的、顏色暗黃、質地特殊的紙張。紙張邊緣不規則,像是被人從中間狠狠撕開。紅姑屏住呼吸,將紙張輕輕展開。
紙上,是用一種暗紅色的、早已乾涸發黑的液體書寫的字跡!那顏色,像極了凝固的血液!字跡潦草而急促,筆畫顫抖,顯然書寫者在極度危急或虛弱的情況下所寫。內容更是觸目驚心:
“洪武二十七年……鷹揚衛指揮使傅……友德……私藏……逆產……於此山……龍脈交彙之……‘潛龍眼’……圖……半……在……吾……身……若……身死……另半……在……‘青……州……古……籍……齋’……後人……憑……此……血書……及……信物……可……啟……寶藏……清……算……舊……賬……”
後麵的字跡因為紙張撕裂而中斷,最關鍵的地點和信物資訊,都在另外半張血書上!
紅姑拿著這半張血書,手微微顫抖。這血書,證實了孫慢慢的猜測!這根本不是簡單的“藏銀”,而是牽扯到明初大將傅友德(洪武後期被朱元璋處死)私藏“逆產”(可能是其本人或他人的財富),以及一個名為“鷹揚衛”的神秘組織!埋藏地點“潛龍眼”更是風水術語,指嚮明確。而“清算舊賬”四字,殺氣騰騰,顯然是為後人複仇或起事準備的資本!
這半張血書,價值連城,也凶險萬分!
另外半張,在“青州古籍齋”?那是什麼地方?
“信物”又是什麼?是否在小石頭身上?
這“清算舊賬”的目標,又是誰?
紅姑意識到,她摸到的,不是一個寶藏,而是一個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