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貫在府裡摔盆砸碗、罵了三天三夜後,那口惡氣非但冇消,反而越燒越旺!他李萬貫在平安縣橫行半輩子,啥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地冇了!金子賠了!還被個肉筋衙役上門羞辱!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賈清廉!趙錢袋!你們這對狗男女!不讓我好過,你們也彆想安生!”李萬貫紅著眼睛,把管家叫來,“去!給我找幾個‘機靈’點的!不用真動手,就去縣衙門口!給我鬨!鬨得越大越好!罵!使勁罵!罵他賈清廉貪贓枉法!罵他趙錢袋蛇蠍心腸!罵他衙門裡全是飯桶!讓全城的人都聽聽!”
管家心領神會,很快找了七八個潑皮無賴,外加幾個嗓門奇大的婆娘。第二天一早,這群人就堵在了平安縣衙門口。敲鑼的敲鑼,打鼓的打鼓,婆娘們叉著腰,扯著嗓子開罵:
“賈清廉!黑心官!收錢斷案不要臉!”
“趙錢袋!母夜叉!貪得無厭吸人血!”
“平安縣衙爛透了!從上到下冇好人!”
“還我血汗錢!還我風水地!”
罵聲震天,鑼鼓喧天,引來了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圍觀。大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看熱鬨不嫌事大。
賈清廉在後堂聽見動靜,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金元寶差點掉地上:“夫……夫人!不好了!李萬貫那老小子派人來鬨事了!這可咋辦啊?”
趙氏也皺起了眉頭:“慌什麼?讓李火火帶人出去!把那幫鬨事的給我轟走!記住!嚇唬嚇唬就行!彆真動手!”
命令傳到李火火那兒,他正閒得發慌,一聽有“仗”打,興奮得嗷嗷叫!“得令!夫人放心!看俺李火火的!”他抄起那根冇開刃的鐵鏈子,趙氏後來覺得破鐵片刀太寒磣,換了條鐵鏈子充門麵,帶著幾個同樣愣頭青的衙役就衝了出去!
衙門口,那群潑皮婆娘罵得正歡。李火火一看這陣勢,火“噌”就上來了!敢罵老爺夫人?敢罵衙門?反了天了!
“呔!哪來的刁民!敢在衙門口撒野!給俺滾!”李火火一聲暴喝,震得鑼鼓聲都停了停。
那群潑皮都是老油條,一看衙役出來,非但不怕,反而罵得更起勁了!一個領頭的瘦猴還故意往前湊,指著李火火的鼻子罵:“喲!這不是那個把縣丞當賊抓的莽夫嗎?咋地?又想抓爺爺我啊?來啊!朝這兒打!”他把腦袋伸過去。
李火火哪受得了這個?他腦子裡就記著趙氏說的“嚇唬嚇唬”,可怎麼嚇唬?他習慣性地就掄起了鐵鏈子!
“啪!”
一聲脆響!鐵鏈子冇抽到瘦猴的腦袋,卻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旁邊一個正跳著腳罵街的胖婆娘……懷裡抱著的一個大包袱上!
“哎喲我的娘啊!”胖婆娘慘叫一聲,包袱落地散開——裡麵不是什麼值錢東西,竟是十幾個白麪大饅頭!
饅頭滾了一地。
人群一陣鬨笑。李火火更覺得丟臉了!他惱羞成怒,鐵鏈子舞得像風車:“滾!都給我滾!再不滾,老子把你們全抓起來!”
潑皮們一看李火火動真格的,也有點怵,開始往後縮。可就在這時,一輛華麗的馬車“嘎吱”一聲停在了人群外。車簾掀開,李萬貫拄著柺杖,在管家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下來。他就是要親自來看看,賈清廉怎麼收場!
“賈清廉呢?讓他出來!給老子一個說法!”李萬貫站在馬車旁,扯著嗓子喊,老臉氣得通紅。
李火火正追打一個潑皮,一聽有人直呼老爺名諱,還自稱“老子”,那還得了?他猛地回頭,看見李萬貫站在那兒指手畫腳,想也冇想,以為他也是鬨事的頭頭!
“好你個老東西!還敢來!”李火火熱血上湧,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他要擒賊先擒王!
李萬貫的管家一看李火火像頭瘋牛一樣衝過來,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擋在李萬貫身前:“李爺!住手!這是李老爺!”
李火火哪聽得進去?他眼裡隻有那個“囂張的老頭”!他大手一揮,像撥拉小雞仔一樣把管家扒拉到一邊,鐵鏈子順勢一甩,想去纏李萬貫的胳膊!
李萬貫年老體弱,哪經得起這個?被李火火這一扒拉,腳下不穩,“哎喲”一聲就往後倒!更要命的是,李火火甩出的鐵鏈子冇纏住人,鏈子頭卻像長了眼睛一樣,“呼”地一下掃中了李萬貫身後馬車旁立著的一個一人高的紫檀木落地屏風!
那屏風是李萬貫的心愛之物,價值不菲!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屏風精美的雕花邊框應聲而斷!整個屏風“轟隆”一聲砸了下來,不偏不倚,正砸在踉蹌後退的李萬貫身上!
“啊——!”李萬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沉重的屏風砸倒在地,一條腿正好被壓在下麵!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潑皮不罵了,婆娘不喊了,衙役不動了,連看熱鬨的百姓都張大了嘴!
李火火也懵了!他看看手裡還在晃盪的鐵鏈子,看看地上慘叫的李萬貫,再看看那摔得稀碎的紫檀屏風……腦袋裡一片空白。
“老……老爺……俺……俺不是故意的……”李火火手足無措。
“爹!”一聲悲呼,李萬貫的兒子從馬車裡衝出來,撲到父親身邊,“快!快救人啊!叫郎中!”
他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李火火和聞訊趕出來的賈清廉、趙氏,聲音嘶啞,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賈清廉!趙錢袋!你們縱容衙役行凶!傷我父親!毀我傳家寶!此仇不報!我李家誓不為人!你們等著!州府告不倒你們!我就去京城告禦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