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家豆腐坊擴店的事兒剛提上日程,一件更緊急、關乎全縣百姓飯碗的麻煩事就找上門了——後山的野豬群鬨騰起來了!
往年也有野豬下山糟蹋莊稼的事,但多是零星一兩頭,不成氣候。可今年不知怎的,入了秋,山裡的野豬像是約好了似的,成群結隊地下了山。這幫傢夥皮糙肉厚,獠牙鋒利,又是夜間活動,專挑快成熟的玉米、紅薯、花生地禍害。一夜之間,就能把一片好端端的莊稼地拱得亂七八糟,顆粒無收。靠山屯好幾戶人家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年,眼看就要到手的收成,被野豬糟蹋得一片狼藉,氣得蹲在地頭直掉眼淚。
訊息傳到縣衙,杜明遠立刻重視起來。民以食為天,這野豬禍害的不是莊稼,是老百姓的命根子!他馬上召集眾人商議對策。
錢多多首先發言,小眼睛閃著精光:“大人!得趕緊組織人手打啊!一頭野豬能賣不少錢呢!皮、肉、鬃毛都是錢!既能除害,又能創收!”他這算盤,打得是劈啪響。
孫慢慢慢悠悠地補充:“……野……豬……凶……悍………………成……群……更……難……對……付………………須………………製……定………………周……全………………之……策………………或……設……陷……阱………………或……夜……間………………驅……趕………………”
李火火一聽有仗打,還是打野豬,頓時來了精神,吊著右臂就嗷嗷叫:“大人!讓俺去!俺這左手刀正癢癢呢!保管叫那幫畜生有來無回!”
杜明遠沉吟片刻,看向一直冇說話的紅姑:“紅姑,你對山林最熟,你看這事怎麼辦穩妥?”
紅姑抱著胳膊,冷靜地分析:“野豬群不好硬拚,尤其是晚上,容易傷人。最好辦法是守夜驅趕。組織鄉勇,分成幾隊,在野豬常下山的路口和重點莊稼地附近守著,發現動靜就敲鑼打鼓、點火把嚇唬,把它們趕回山裡去。時間長了,它們覺得這邊危險,就不敢輕易下來了。”
這法子穩妥,杜明遠當即采納。他下令:“就按紅姑說的辦!紅姑,你經驗最豐富,這次守夜驅趕,由你全權負責指揮!李火火,你……你胳膊冇好利索,就在縣衙留守策應吧。”
李火火一聽不讓他上一線,頓時急了,梗著脖子嚷嚷:“大人!俺胳膊冇事!你看,都能掄圈了!”說著就要甩他那傷臂,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吭聲,“俺必須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俺保證不添亂!俺……俺可以幫大家望風,或者敲鑼!”
杜明遠看他那副急赤白臉的樣子,又好笑又無奈。紅姑瞥了李火火一眼,淡淡地說:“他要去就去吧。敲鑼嚇唬畜生,一隻手也夠用。”
杜明遠見紅姑發了話,隻好同意:“那好吧。火火,你跟著紅姑,一切聽紅姑指揮,千萬不能莽撞!”
“得令!”李火火興奮地大聲應道,彷彿得了什麼美差。
當天晚上,守夜行動就開始了。紅姑將報名參加的鄉勇分成三隊,每隊十人,分彆把守三個最重要的路口。她自己親自帶一隊,李火死活要跟著她這隊。隊員們帶著銅鑼、火把、還有紅姑特意讓準備的用辣椒和狼糞混合的特製煙罐,這東西點著了煙大味衝,驅趕效果最好。
夜色深沉,山風帶著涼意。莊稼地裡靜悄悄的,隻有蟲鳴聲聲。紅姑安排兩人一組,輪流警戒,其他人原地休息,保持警惕。李火火被分到和另一個年輕鄉勇二嘎子一組。他精神高度緊張,瞪大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山路方向,耳朵豎得像兔子,連草叢裡老鼠跑過的聲音都能把他嚇一跳,差點就要敲鑼,被二嘎子趕緊按住。
紅姑則像一尊石雕,靠在一棵老槐樹下,懷抱柴刀,閉目養神,但她的耳朵卻捕捉著風中傳來的每一個細微聲響。下半夜,輪到紅姑和李火火這組警戒。果然,約莫四更天時,紅姑猛地睜開眼,低聲道:“來了!東北方向,數量不少!”
眾人立刻驚醒,拿起傢夥。隻見遠處山林邊緣,影影綽綽出現了一群黑乎乎的影子,伴隨著吭哧吭哧的喘氣聲和莊稼被踩倒的嘩啦聲,正是野豬群!它們大搖大擺地下了山,直奔一片長勢最好的紅薯地!
“點火把!敲鑼!”紅姑一聲令下!
瞬間,幾支火把熊熊燃起!李火火憋足了勁,單手掄起鑼槌,“哐哐哐”地猛敲起來!其他隊員也使勁敲鑼呐喊!寂靜的夜空頓時被打破,鑼聲、喊聲響成一片!
野豬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火光嚇了一跳,頓時一陣騷亂,掉頭就想往回跑。紅姑看準時機,將一個點燃的特製煙罐用力扔向野豬群前方!濃煙伴著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野豬們被嗆得連連噴嚏,更是驚慌失措,嗷嗷叫著,狼狽不堪地逃回了山林深處。
首戰告捷!隊員們興奮地互相擊掌慶祝。李火火敲鑼敲得胳膊發酸,卻滿臉得意,湊到紅姑身邊邀功:“紅姑!你看俺這鑼敲得咋樣?夠響吧?把那幫畜生嚇屁了吧!”
紅姑冇看他,隻是看著野豬逃竄的方向,淡淡說了句:“還行。明天晚上,它們可能還會來試探。”
李火火一拍胸脯:“來就來!俺還敲鑼!保管讓它們聽見鑼聲就腿軟!”
這獨臂俠,總算是派上了用場,雖然隻是敲鑼。
可野豬這東西,記吃不記打,這次被嚇跑,下次會不會更狡猾?
這守夜驅趕的持久戰,纔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