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縣令賈清廉 第240章 豆腐坊“擴”店麵，錢多多半夜算賬樂

錢多多這婚後的小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有滋味了。那聲“爹”叫出口後，他和小丫之間的那層薄冰算是徹底化開了。小丫現在見了他，雖還不至於撲上來撒嬌，但也會主動給他端茶倒水，脆生生地喊“爹”，偶爾還會拿著描紅的字給他看，雖然錢多多自己也認不全幾個，但總會裝模作樣地點評兩句“這橫平豎直，有出息！”，樂得小丫眉眼彎彎。柳娘子溫柔賢惠，把個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條，窗明幾淨，飯菜雖然依舊節儉，卻總透著股家的暖乎氣兒。錢多多那顆被銅錢鏽了半輩子的心，彷彿被這煙火氣一點點捂熱、擦亮了。

這人一舒坦，乾活的勁頭就更足了。縣衙的賬目被他打理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而更讓他上心的，是柳娘子經營的豆腐坊。

柳娘子手藝好，做的豆腐鮮嫩爽滑，豆香味濃，在平安縣是獨一份兒。以前是小打小鬨，勉強餬口。成親後，有了錢多多在背後支撐（主要是精神上和偶爾的資金週轉上），生意越發紅火。小小的豆腐坊每天天不亮就排起長隊，往往不到晌午就銷售一空，不少鄰縣的人都慕名而來。

這天晚上，一家人吃過晚飯，小丫在燈下寫字，柳娘子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看似隨意地對錢多多說：“當家的，咱這豆腐坊，近來生意你也看見了，地方實在轉不開了。我想著，是不是能把隔壁那間空著的鋪麵盤下來，打通了，擴大些？也好多備些石磨、大鍋，再雇個幫手。”

若是以前，錢多多聽到這話，肯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第一時間跳起來反對：盤鋪麵？那得花多少錢！雇幫手？又多一份工錢！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可如今，他聽了這話，隻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冇立刻吭聲。他抬眼看了看柳娘子。燈光下，柳娘子眉眼柔和，但眼神裡透著股認真和期盼。他又看了看小丫，小丫頭正歪著腦袋，努力寫著“豆腐”二字，小臉上滿是專注。他心裡那把小算盤，不由自主地就開始撥拉起來：

盤下隔壁鋪麵，確實要一筆不小的開銷。但如今豆腐坊生意好，需求量擺在那兒，擴大規模是必然的。要是總這麼小打小鬨，反而限製了發展，等於把錢往外推。盤下鋪麵，雖然前期投入大，但長遠看，產量上去了，收入也能增加，這投入是能賺回來的。雇個幫手，是要多開一份工錢，可柳娘子就能輕鬆些，不用起早貪黑那麼累，也能多些時間照顧家裡和小丫……這賬，好像……挺劃算？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卻還是帶著點慣有的算計味兒：“嗯……這個事兒，俺琢磨琢磨。盤鋪麵，得看看價錢合不合適，房契地契有冇有問題。雇幫手，得找老實可靠、手腳麻利的，工錢也得按行情來，不能太高……”

柳娘子見他冇一口回絕，心裡已經有了幾分底，柔聲道：“價錢我問過了，東家急著用錢，要價還算公道。幫手我看中了後街的王寡婦，她男人冇了，帶著個娃，人勤快，也乾淨。”

錢多多一聽“價錢公道”、“人勤快”，心裡又踏實了幾分。他站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他那寶貝算盤和賬本，坐到炕桌另一邊，就著油燈，開始劈裡啪啦地算起來。嘴裡唸唸有詞：“盤鋪麵預計支出……XX兩……增加設備……XX兩……每月多雇一人工錢……XX文……但預計日產量可增加X成，月收入增加約……XX兩……扣除成本，淨利增加……XX兩……預計X個月可收回擴店成本……”

他算得極其投入，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柳娘子和小丫都安靜地看著他，不敢打擾。過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錢多多猛地停下算盤，抬起頭，小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那不是純粹看到錢的貪婪，而更像是一個工匠看到自己精心打磨的作品即將成型時的興奮。

他合上賬本，看著柳娘子，用力一點頭，斬釘截鐵地說：“乾！這鋪麵，盤了！這店，擴了！”

柳娘子聞言，臉上頓時綻開笑容，如同春風吹過的桃花。小丫也高興地拍手：“咱家豆腐坊要變大啦！”

事情定下，錢多多心裡那塊石頭也算落了地，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暢快。夜裡，他躺在炕上，聽著身邊柳娘子均勻的呼吸聲，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還在回味著剛纔算賬時的那份篤定和……快樂？對，是快樂！他以前撥拉算盤，算的是怎麼省，怎麼摳，算得心驚膽戰，算得愁眉苦臉。可今天，他算的是怎麼“花”，怎麼“投入”，算的是未來的好光景，算得是心潮澎湃！

他忍不住又悄悄爬起來，點亮油燈，拿出賬本，看著上麵自己算出的那一串串數字，越看越歡喜，竟忍不住捂著嘴，嘿嘿嘿地偷樂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個偷吃到糖的孩子。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擴大後的豆腐坊，人來人往，熱氣騰騰，白花花的豆腐一塊塊擺出來，銅錢叮叮噹噹地落進錢匣子……更重要的是，柳娘子不用那麼累，小丫能穿得更體麵，這個家，會越來越好！

這鐵公雞，好像真的……開始長出新羽毛了？

可這擴店的事兒，真能像他算的那麼順當嗎？

這花錢的快樂，他能不能一直保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