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杜明遠等人在密室中被恐怖的真相震撼得心神搖曳之際,州府驛館內的趙德柱,也正經曆著地獄般的煎熬。
他派出的眼線,雖然無法探知密室內的具體談話,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平安縣衙異常的氣氛:深夜緊急召集核心人員、後堂密室燈火通明、尤其是錢多多被匆匆喚去時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這一切,都讓趙德柱如同驚弓之鳥,坐立難安。
“他們在密謀什麼?是不是……是不是已經找到了那要命的東西?”趙德柱在房間裡瘋狂踱步,臉色猙獰,“杜明遠!孫慢慢!紅姑!還有那個該死的錢多多!他們一定在挖那件事!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斃!”
對隆慶劫餉案可能被翻出的極致恐懼,加上自身罪行即將暴露的絕望,徹底吞噬了趙德柱的理智。他深知,一旦杜明遠掌握確鑿證據上報,等待他的將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什麼官位、財富,都將化為泡影!此刻,什麼朝廷法度、上官威嚴,都已不在他考慮範圍內,唯一的念頭就是:除掉杜明遠!滅口!讓一切線索中斷!
“來人!”趙德柱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狠毒的光芒,對著陰影處低吼。
一名身穿黑衣、麵容陰鷙、氣息冰冷的漢子如同鬼魅般現身,這是他暗中蓄養、以備不時之需的江湖死士頭領。
“老爺有何吩咐?”
趙德柱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麵額巨大,拍在桌上,聲音嘶啞:“帶上你最好的兄弟,連夜去平安縣!目標,縣令杜明遠!不計代價,不留活口!事成之後,另有重賞!若失敗……你知道規矩!”
那死士頭領麵無表情地收起銀票,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老爺放心,保證乾淨利落。”說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中。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平安縣衙沉浸在一片詭異的寧靜中,隻有零星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讓守衛的鄉勇也有些鬆懈。
就在這時,四條黑影,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無聲息地翻過縣衙後院不高的圍牆,落地無聲。他們身著夜行衣,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手持淬毒的短刃和弓弩,動作矯健迅捷,直奔杜明遠所在的後堂書房而去!正是趙德柱派來的奪命死士!
書房內,杜明遠正對著那本賬冊和半塊兵符,心亂如麻,苦苦思索應對之策。紅姑抱刀倚在門廊柱下假寐,實則耳聽八方。李火火則在院中巡邏,雖有些睏倦,但仍強打精神。
突然,紅姑耳朵微動,雙眼猛地睜開,低喝一聲:“有殺氣!”
幾乎同時,李火火也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破空聲,猛地抬頭,隻見一點寒星直奔書房窗戶而來!
“大人小心!”李火火嘶聲大吼,同時揮動鐵尺格擋!
“叮!”一聲脆響,一枚淬毒弩箭被鐵尺擊飛!
但與此同時,另外三名死士已從不同方向撲向書房門口和視窗!速度奇快,刀光淩厲!
“有刺客!保護大人!”李火火目眥欲裂,揮舞鐵尺迎上最近的一名死士!紅姑更是反應如電,柴刀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向試圖破窗而入的死士頭領!
“鐺!”火星四濺!那死士頭領武功極高,刀法詭異,竟硬生生架住了紅姑勢大力沉的一刀!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刀光閃爍,凶險萬分!
另外兩名死士則不顧一切地衝向書房門!一名鄉勇聞聲趕來,剛舉起長槍,就被一名死士反手一刀割喉,鮮血噴濺!
“狗日的!俺跟你們拚了!”李火火見同伴倒下,怒吼一聲,左手刀法瘋狂施展,不顧自身安危,死死纏住兩名死士!
書房內,杜明遠已拔出佩劍,麵色凝重地守在門口。他雖非武林高手,但亦有防身之能。
一時間,縣衙後院殺聲四起,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刺客武功高強,心狠手辣,且抱著必死之心,攻勢極其猛烈!紅姑雖勇,卻被死士頭領死死纏住;李火火獨鬥兩人,險象環生;其餘鄉勇雖奮力抵抗,但實力懸殊,不斷有人倒下!
一名死士拚著捱了李火火一鐵尺,強行撞開了書房門!毒辣的短刃直刺杜明遠心口!
杜明遠舉劍格擋,卻被震得手臂發麻,連連後退!
眼看杜明遠就要命喪刀下!
“大人!”紅姑餘光瞥見,心急如焚,想回援卻被對手逼得無法脫身!
李火火也被另一名死士纏住,救援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啪!”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劃破夜空,精準地射中了那名刺客持刀的手腕!
刺客慘叫一聲,短刃脫手!
緊接著,縣衙四周火把大亮,腳步聲如雷!孫慢慢不知何時,竟帶著大批手持強弓硬弩的鄉勇,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原來,孫慢慢雖行動遲緩,卻心細如髮,早已料到狗急跳牆的可能,暗中調動了最精銳的鄉勇埋伏在側!
“放箭!”孫慢慢慢悠悠的聲音,此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箭如飛蝗,瞬間將那名受傷的刺客射成了刺蝟!
死士頭領見事不可為,虛晃一刀,逼退紅姑,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剩餘兩名死士立刻跟著他,如同喪家之犬,翻牆而逃,消失在夜色中。
戰鬥驟然停止。院子裡一片狼藉,幾名鄉勇倒在血泊中,李火火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杜明遠持劍而立,臉色蒼白,心有餘悸。紅姑快步上前,檢查杜明遠有無受傷,眼中滿是後怕和關切。
趙德柱的毒計,雖未得逞,卻也讓平安縣衙付出了血的代價。
這赤裸裸的刺殺,徹底撕破了最後的臉皮。
你死我活的最終對決,已經拉開血腥的序幕!
杜明遠,還能在這狂風暴雨中,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