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城外十裡坡,有塊百十畝的荒地,背靠青山,麵朝小河,荒了不知多少年,長滿了半人高的蒿草。可不知打哪兒傳出的風聲,說這塊地是塊“臥牛地”,風水絕佳!誰家祖墳埋這兒,後代能出宰相!這訊息像長了腿,瞬間傳遍了縣城,也傳進了兩個跺跺腳平安縣都得顫三顫的大人物耳朵裡——城北鹽商王半城,城南糧霸李萬貫。
這倆人,一個錢多得能買下半座城,一個糧多得能餵飽半個州。為了這塊“臥牛地”,算是杠上了!官司直接打到了平安縣衙。
賈清廉坐在後堂,看著師爺遞上來的狀紙,腦瓜子嗡嗡的。又是爭地!還是倆財神爺!這案子……一個判不好,可就是兩頭得罪啊!
他正犯愁呢,趙氏扭著腰進來了,臉上笑吟吟的:“老爺,愁啥呢?天大的好事兒上門了!”
“好事兒?”賈清廉哭喪著臉,“夫人呐,王半城和李萬貫,哪個是好惹的?這案子……”
“案子?”趙氏嗤笑一聲,“案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財神爺打架,咱這廟裡才能落金元寶!等著瞧吧!”
話音剛落,前院就傳來動靜。錢多多屁顛屁顛跑進來,臉上笑開了花:“老爺!夫人!王……王老爺派人送東西來了!在後門候著呢!”
賈清廉和趙氏對視一眼,趕緊溜到後門。隻見一輛青布小馬車停著,車簾掀開,兩個青衣小廝抬下一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箱子蓋一開——
謔!
白花花!銀燦燦!整整齊齊碼著五十錠雪花官銀!足有五百兩!那銀光晃得賈清廉眼睛都直了,差點冇站穩!
“王老爺說了,”小廝恭敬道,“一點心意,請賈老爺喝茶潤喉,秉公斷案。”
“秉公!一定秉公!”賈清廉搓著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錢多多剛指揮人把銀子抬進趙氏的小金庫,氣還冇喘勻,李萬貫的人也到了!這次陣仗更大,兩輛馬車!一輛車上卸下四個大樟木箱子,打開一看——綾羅綢緞,蜀錦蘇繡,流光溢彩!另一輛車上,抬下一個紫檀木的架子,上麵穩穩噹噹放著一尊尺半高的白玉送子觀音!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李老爺說了,”李家管事躬身道,“知道賈老爺和夫人樂善好施,特備薄禮,祈求家宅平安,福澤綿長。這地的事兒……還請老爺明察秋毫!”
賈清廉看著那尊白玉觀音,再看看庫房裡還冇捂熱的銀錠子,隻覺得頭暈目眩,幸福的快暈過去了!他拉著趙氏的袖子,聲音都抖了:“夫……夫人!這……這可咋辦?收……收誰的?”
趙氏卻氣定神閒,眼睛掃過那堆成小山的綢緞和寶光四溢的玉觀音,嘴角勾起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急啥?這才哪到哪?讓他們……接著送!”
接下來的幾天,平安縣衙的後門成了最熱鬨的地方。王半城今天送一匣子金葉子,李萬貫明天就抬來一箱南洋珍珠。王半城送來兩匹有點老的西域汗血寶馬,李萬貫就弄來一架鑲金嵌玉的紫檀屏風……小金庫眼見著就堆不下了,連帶著錢多多都忙得腳不沾地,幫著“清點入庫”,手指縫裡也不知漏了多少油水。
賈清廉每天看著這些金山銀海,珠光寶氣,樂得合不攏嘴,走路都發飄。升堂?斷案?早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他現在就一個念頭:這倆財神爺,千萬彆停!接著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