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全城的狂歡餘溫尚未散儘,後山礦場卻已提前進入了臨戰狀態。與普通百姓的樂觀不同,杜明遠核心團隊幾人,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尤其是紅姑,她出身山林,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州府歸來後,杜明遠立刻加強了礦場和縣衙的戒備,增派了鄉勇巡邏。但紅姑認為,被動防守遠遠不夠。
“趙德柱、吳德才吃了這麼大虧,絕不可能忍氣吞聲。”紅姑在礦場工棚裡,對著杜明遠、李火火、孫慢慢等人分析,語氣斬釘截鐵,“他們明著不敢再來,暗地裡一定會使陰招!最可能的目標,就是這礦場!毀了礦場,就等於斷了咱們的指望!”
李火火揮舞著已能靈活使力的左手:“來就來!俺正愁手癢呢!讓他們嚐嚐俺新練的左手刀!”
杜明遠沉吟道:“紅姑所慮極是。礦場範圍大,防線長,單純增派人手巡邏,難免有疏漏。須得以奇輔正,主動設防。”
孫慢慢慢悠悠點頭:“……可……效……古……法………………設……伏……兵………………布……疑……陣………………以……逸……待……勞………………”
紅姑眼中精光一閃:“對!設陷阱!俺在山裡對付野豬、狼群,最常用的就是陷阱!讓賊人還冇摸到咱們跟前,就先掉層皮!”
說乾就乾!紅姑立即行動。她挑選了三十名最機靈、最熟悉地形的年輕鄉勇,親自帶隊。她並冇有大張旗鼓地加固工事,那樣反而打草驚蛇。而是利用礦場周圍複雜的地形——灌木叢、亂石堆、坡坎、溝壑,悄無聲息地佈下了一張死亡陷阱網。
首先是最外圍的預警陷阱。在所有可能潛入的路徑上,離礦場核心區百步之外,極細的麻繩絆索,一頭係在樹根或石縫,另一頭連著懸掛在樹枝上的空瓦罐或幾塊疊放的碎石。一旦被絆倒,瓦罐墜地碎裂或石塊滾落,聲響在寂靜的夜裡能傳出老遠。
往裡一層,是阻滯殺傷陷阱。在灌木叢和草叢茂密處,斜斜埋下大量被削尖、並用火烤硬了的竹簽和硬木刺!這些尖刺高出地麵不過寸許,隱藏在草葉下,極難察覺。夜晚潛入者一腳踩上,輕則腳掌刺穿,重則小腿撕裂,瞬間失去行動能力。紅姑還特意在一些關鍵路口的陡坡下,挖了淺淺的陷坑,坑底同樣插滿尖刺,上麵虛掩草皮樹枝。
再者是主動攻擊陷阱。利用彈性極好的老竹或藤蔓,製作了簡易的吊索和彈射樁。觸發機關後,要麼將人倒吊起來,要麼一根削尖的木樁會猛地從側麵彈出,威力足以洞穿皮甲!
最後,紅姑還在礦場幾個製高點和視野開闊處,安排了眼神最好的鄉勇,配備銅鑼和火把,作為固定哨。一旦發現敵情,立即鳴鑼舉火為號。
整個佈防過程,紅姑親力親為,演示、指導、檢查,一絲不苟。她身手敏捷,經驗老到,那些鄉勇小夥子們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乾勁十足。李火火也帶著一隊人在旁協助,看著紅姑專注佈防的身影,眼中滿是欽佩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柔情。
“紅姑,你這陷阱布得,比俺當年抓山賊的套路還狠啊!”李火火湊過去,遞上一碗水。
紅姑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抹了下嘴:“對付豺狼,就得比豺狼更狠!讓他們有來無回!”
她看了看李火火那雙雖然結痂卻佈滿新繭的手,難得放緩了語氣:“你的手……到時候跟緊俺,彆莽撞。”
李火火心裡一暖,嘿嘿傻笑:“放心!俺現在左手刀使得溜著呢!專砍狗頭!”
陷阱佈設完畢,已是日落西山。礦場表麵看起來與往常無異,甚至故意減少了明麵上的守衛,營造出一種鬆懈的假象。但暗地裡,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無數個致命的機關張開了獠牙。鄉勇們按照紅姑的吩咐,分批隱蔽在陷阱陣後的預設陣地裡,刀出鞘,箭上弦,屏息以待。
紅姑站在礦場邊緣的一塊巨石上,迎著漸起的山風,柴刀斜挎在腰後,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眼前這片她親手打造的死亡地帶。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緩緩落下。
“來吧……讓俺看看,是你們的鬼蜮伎倆厲害,還是俺這柴刀和陷阱夠硬!”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悄然撒開。
陷阱已布,利刃已磨,隻等惡客上門!
黑風煞這支利令智昏的匪幫,今夜,將會遭遇怎樣的迎頭痛擊?
紅姑的叢林智慧,能否碾壓官匪的卑鄙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