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衙內,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趙德柱的八百裡加急密信,如同懸於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斬下。杜明遠心知,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常規的公文辯駁,在趙德柱惡人先告狀的毒計下,顯得蒼白無力。唯一的生路,便是行險一搏,將這天捅破!
“不能再等了!”杜明遠將孫慢慢整理好的界碑疑案證據重重拍在案上,目光掃過眼前眾人——雙手纏布卻眼神堅定的李火火,麵色蒼白卻咬牙捐出全部私房的錢多多,慢悠悠擦拭著厚厚卷宗的孫慢慢,以及抱臂而立、柴刀寒光隱現的紅姑。
“趙德柱誣告,意在置我於死地,奪我平安縣根基!吳德才虎視眈眈,勾結匪類,其侵地之罪,鐵證如山!如今,唯有以攻代守,將這黑白顛倒的官司,打到州牧大人麵前!”
他拿起一份早已寫就、字字泣血的陳情狀,又取過一支新筆,竟在眾人驚愕目光中,刺破指尖,於狀紙末尾按下了一個鮮紅的手印!
“此去州府,凶險萬分。州牧若信趙德柱,本官恐有去無回。然,為平安縣數千百姓,為朝廷法度公道,杜某,萬死不辭!”
“大人!俺跟你去!”李火火嗷一嗓子站出來,“俺給你當護衛!看哪個敢動你!”
紅姑一步跨出,與他並肩:“山林路險,匪患未清,俺熟。”
孫慢慢慢悠悠捲起證據:“……此……案……關……鍵………………下……官………………需………………當……堂………………陳……述………………”
錢多多一哆嗦,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把心一橫,掏出剛捐出去又暫時由他保管的錢袋子:“俺……俺管錢!路上打點,不能少了這個!”
杜明遠看著這群生死與共的夥伴,眼眶微熱,重重點頭:“好!我等同行!”
次日拂曉,一行五人,輕車簡從,悄然離開平安縣,直奔州府所在。一路無話,日夜兼程,三日後,風塵仆仆抵達州府城門。但見城高池深,甲士林立,一派威嚴氣象。
杜明遠無暇他顧,直奔州府衙門前那麵巨大的“登聞鼓”而去!按律,百姓有冤,可擊此鼓鳴冤,但若所告不實,反坐重罪!杜明遠此舉,已是將身家性命,皆繫於此鼓之上!
“咚!咚!咚!!!”
杜明遠掄起鼓槌,用儘全身力氣,敲響了沉渾的鼓聲!鼓聲如雷,瞬間打破了州府衙前的肅靜,引來無數百姓圍觀。
“下官平安縣令杜明遠!有驚天冤情,關乎國法國土!狀告州府督辦趙德柱勾結青山縣令吳德才,誣告忠良,侵吞縣土!求州牧大人明察秋毫,主持公道!”杜明遠手持血狀,朗聲高呼,聲震四方!
這一下,可謂石破天驚!一個七品縣令,竟敢敲登聞鼓,狀告上官!狀告的還是州府派出的督辦和鄰縣縣令!所涉更是“侵吞國土”的重罪!訊息如野火般瞬間傳遍全城!
州府衙內,正與心腹商議如何處置趙德柱密信的州牧周文淵,聞聽鼓聲和稟報,眉頭緊鎖,麵色陰沉。他本對趙德柱的密報將信將疑,打算冷處理,冇想到杜明遠竟如此剛烈,直接來了個“擊鼓鳴冤”,將此事徹底公開化,逼他不得不接這個燙手山芋!
“帶他上來!升堂!”周文淵拂袖起身,心中慍怒,卻也生出一絲好奇,這杜明遠,究竟有何倚仗,敢如此行事?
州府正堂,肅殺之氣瀰漫。
杜明遠捧著血狀與證據,一步步踏入這決定生死之地。
身後,是四位同生共死的夥伴;麵前,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封疆大吏。
這一狀,能否扭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