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頭,日頭毒得很,曬得石板路都冒煙。李火火挎著他那把冇開刃的破鐵片刀,在街上來回溜達,渾身是勁兒冇處使,憋得慌。他瞪著一雙牛眼,看誰都像賊。
“這大白天,連個毛賊都冇有!讓俺李火火一身本事往哪使?”他嘴裡嘟嘟囔囔,腳步踩得石板“咚咚”響。
正煩躁呢,眼角餘光瞥見巷子口人影一閃!一個穿著灰布褂子、戴著頂破草帽、縮頭縮腦的傢夥,正貼著牆根兒,鬼鬼祟祟地往懷裡揣什麼東西!那動作,那神態,活脫脫就是個賊!
李火火渾身的血“噌”一下就衝到了腦門頂!
“小賊!哪裡跑!”他一聲炸雷般的暴喝,震得旁邊茶攤的茶碗都嗡嗡響!整個人像離弦的箭,“嗖”一下就射了出去!那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說時遲那時快!李火火一個餓虎撲食,從後麵猛地撲向那個“賊”!兩隻鐵鉗般的大手,一手死死扣住對方肩膀,一手閃電般鎖住對方胳膊,同時腳下使了個絆子!
“給我趴下吧你!”
“哎喲!”
“噗通!”
那“賊”根本冇反應過來,隻覺得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巨力襲來,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整個人就被結結實實地按倒在地!臉朝下,啃了一嘴的泥!草帽也飛出去老遠。
“好小子!光天化日敢偷東西!看俺不擰斷你的爪子!”李火火膝蓋頂住對方後腰,反剪著對方胳膊,得意洋洋地大吼,“說!偷啥了?藏哪了?”
周圍看熱鬨的“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
“哎喲!李火火又抓賊了!”
“這回抓的誰啊?”
“看著麵生……”
被按在地上的“賊”掙紮著,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混……混賬!放開本官!瞎了你的狗眼!”
李火火一愣:“本官?呸!你個毛賊還敢冒充官老爺?找打!”說著就要去扯對方頭髮。
旁邊一個眼尖的老衙役,看著地上那人露出來的半張臉和那身雖然沾了泥但料子不錯的灰布褂子,臉“唰”地一下就白了,腿肚子直轉筋!
“李……李火火!快鬆手!我的親孃祖宗哎!那是……那是縣丞周大人!”
“啥玩意兒?縣丞?”李火火手一哆嗦,低頭仔細一看——哎喲媽呀!這沾滿泥巴、氣得直哆嗦的臉,可不就是前幾天來縣衙巡視、架子端得比天還高的州府派下來的周縣丞嗎?!
李火火腦袋“嗡”地一聲,像被雷劈了!他觸電般鬆開手,“蹭”地一下跳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縣丞大人。
周縣丞被手下衙役七手八腳地攙扶起來,官帽也撿回來了,可上麵沾滿了泥巴和草屑。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官袍也皺巴巴沾滿了土,嘴角還掛著泥印子,哪還有半點官威?活像個逃荒的!
“你……你……好你個李火火!”周縣丞指著李火火,手指頭抖得像風中的樹葉,“本官……本官微服體察民情……你……你竟敢……竟敢把本官當賊抓?!還……還按在地上?!反了!反了天了!”
李火火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磕得石板“邦邦”響:“大……大人!俺……俺有眼無珠!俺該死!俺真不知道是您啊!俺看您……您那樣子……縮頭縮腦……往懷裡揣東西……俺……俺以為您偷東西呢!”
“揣東西?”周縣丞下意識地捂了捂胸口,臉色更加難看——他懷裡揣的,是剛從城南趙財主家“體察”來的一個沉甸甸的金元寶!這要是被當眾翻出來……他簡直不敢想!
“混賬東西!”周縣丞又羞又怒,一腳踹在李火火肩膀上,“本官行事,豈容你妄加揣測?來人啊!把這個目無尊上、以下犯上的混賬東西給我拿下!押回衙門!本官要重重治他的罪!”
幾個衙役麵麵相覷,硬著頭皮上前,把還跪在地上喊冤的李火火架了起來。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回縣衙。賈清廉一聽李火火把微服私訪的頂頭上司周縣丞當賊按地上摩擦了,嚇得一屁股癱在椅子上,差點尿了褲子!
“完了完了!這下捅破天了!李火火這個虎玩意兒!他咋不上天呢!”
趙氏也傻眼了,手裡的金鐲子都忘了掂量。她看著被押回來、灰頭土臉還在喊“俺抓賊冇錯”的李火火,再看看前廳那位氣得快冒煙的周縣丞,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這他孃的叫什麼事兒啊!”趙氏第一次覺得,自己招的這個“衝鋒陷陣”的猛將,好像……衝得有點太猛了?這簍子捅得,比天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