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火被趙德柱以“襲擊上官”的罪名鎖進囚車,訊息像長了翅膀般飛遍平安縣。百姓嘩然,鄉勇憤慨,縣衙內更是群情激憤。錢多多嚇得縮在賬本堆裡不敢露頭,孫慢慢眉頭緊鎖,杜明遠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正苦思如何斡旋救人。
然而,有一個人,卻根本冇打算“斡旋”。
紅姑聞訊,二話不說,提起她那柄厚背砍柴刀,黑著臉,大步流星就朝縣衙衝去。幾個鄉勇想攔,被她一眼瞪得縮了回去。她周身散發的煞氣,比那黑風煞還嚇人。
此時,趙德柱正誌得意滿地坐在二堂上,喝著王師爺重新沏的茶,享受著“初戰告捷”的快感。拿下李火火這刺頭,不僅出了口惡氣,更沉重打擊了杜明遠的威信,接下來收拾殘局、徹底掌控平安縣,似乎已指日可待。
“哼,一幫刁民胥吏,也敢跟本官鬥?”趙德柱抿著茶,冷笑。
話音未落,隻聽“哐當”一聲巨響!二堂那兩扇厚重的木門,竟被人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隻見紅姑單手持刀,傲立於門口,目光如電,直射堂上的趙德柱。她衣衫微亂,髮絲沾著汗水,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那氣勢,活脫脫一尊煞神!
“紅姑!你……你想乾什麼?!”趙德柱驚得茶杯差點脫手,色厲內荏地喝道,“擅闖公堂,該當何罪?!來人!給我拿下!”
堂下幾個州府差役硬著頭皮想上前。
紅姑看都不看他們,手中柴刀猛地一揮,刀風呼嘯,嚇得差役們連連後退。
她一步步走向公案,每一步都像踩在趙德柱的心尖上。
“趙德柱!”紅姑聲音不大,卻冰冷刺骨,“把李火火放了。”
趙德柱強作鎮定,一拍驚堂木:“放肆!李火火襲擊本官,罪證確鑿!豈是你一介村婦說放就放的?再不退下,連你一併治罪!”
紅姑笑了,是那種帶著極度輕蔑和殺意的笑:“治罪?行啊!你現在就治俺的罪!看看是你的罪快,還是俺的刀快!”
說罷,她手臂猛地一掄!
“哢嚓!”
那柄厚重的柴刀,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劈在趙德柱麵前的公案上!
堅實的木製公案,竟被硬生生劈掉一角!木屑四濺!桌上的公文、茶杯、印盒嘩啦啦滾落一地!
趙德柱“嗷”一嗓子,嚇得從太師椅上蹦起來,連連後退,臉色煞白如紙,褲襠處肉眼可見地濕了一小片……竟是嚇尿了!
王師爺和州府差役們也全都傻了眼,瑟瑟發抖,無人敢動。
紅姑拔出嵌在桌案裡的柴刀,刀尖直指趙德柱的鼻子,一字一頓道:“俺再說最後一遍!現在!立刻!馬上!把李火火給俺放了!送到這堂上來!俺要親眼看著他一根汗毛不少!”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森寒:“給你一刻鐘。一刻鐘後,俺若見不到人……”
她的目光掃過堂上嚇癱的眾人,最後落在趙德柱臉上:“俺就先拆了這縣衙的公堂,再拆了你的驛館!俺倒要看看,是你州府的王法硬,還是俺手裡的柴刀硬!”
霸道!彪悍!無法無天!
整個二堂鴉雀無聲,隻剩下趙德柱粗重驚恐的喘息聲。
他毫不懷疑,這個瘋女人絕對說得出做得到!她眼裡根本冇有王法上官,隻有她要護著的人!
“你……你……你敢……”趙德柱嘴唇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看俺敢不敢!”紅姑上前一步,刀尖幾乎戳到他臉上。
“放……放人!快放人!”趙德魂飛魄散,尖聲對差役嘶吼,“快去把李火火帶來!快!”
差役連滾爬跑出去。
不一會兒,戴著鐐銬、一臉懵圈的李火火被帶了上來。他一進堂,看到被劈爛的公案、嚇尿的趙德柱、持刀而立的紅姑,頓時明白了,眼眶一熱,嘶聲道:“紅姑!你……”
“閉嘴!一邊站著!”紅姑喝斥他,眼神卻柔和了一瞬。
她轉向麵如死灰的趙德柱,冷冷道:“趙大人,人,俺帶走了。今日之事,是俺紅姑一人所為,與縣衙無關,與李火火無關!你想剿匪、想拿人,衝俺來!俺在靠山屯等著你!”
說罷,她一把拉過李火火,砍刀一揮,斬斷他手腳鐐銬,在州府差役和趙德柱驚恐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走出縣衙!
直到紅姑和李火火的身影消失,趙德柱纔像被抽了骨頭般癱軟在地,渾身濕透,羞憤交加,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反了!簡直是造反!”他歇斯底裡地咆哮,“杜明遠!杜明遠呢?!你看你治下的好百姓!悍匪!刁民!本官要上奏!要調兵!要剿了她!剿了整個靠山屯!”
杜明遠聞訊趕來,看著一片狼藉的公堂和失態的趙德柱,心中五味雜陳。既為紅姑的義氣和勇悍感動,又為這無法收場的局麵憂心忡忡。
紅姑此舉,痛快是痛快,卻也闖下了彌天大禍!襲擊公堂、威脅朝廷命官、劫奪囚犯……哪一條都是殺頭重罪!趙德柱豈會善罷甘休?必定會瘋狂報複!
紅姑為救李火火,將自己置於了萬劫不複之地!
平安縣的天,真的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