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在那邊用“賬本海”戰術苦苦支撐,這邊李火火也冇閒著,給趙德柱添了另一樁堵心事兒。
李火火被趙德柱奪了鄉勇團的直接指揮權,心裡憋著一股邪火,看那姓趙的和他帶來的州府差官橫豎不順眼。這日,他奉命帶一隊鄉勇在衙前街巡邏,正碰見趙德柱帶著王師爺從驛館出來,準備去縣衙繼續“指導工作”。
趙德柱擺著官威,踱著方步。李火火心裡不忿,故意帶著隊伍走得雄赳赳氣昂昂,腳步聲震天響,差點撞上趙德柱的隨從。雙方在縣衙門口打了個照麵,氣氛頓時有些緊張。
趙德柱冷哼一聲,斜睨了李火火一眼,對身旁王師爺陰陽怪氣道:“哼,莽夫之輩,隻知逞匹夫之勇,難堪大用。”
李火火耳朵尖,一聽就炸了,梗著脖子回敬:“俺是莽夫,也比某些隻會耍嘴皮子、搶功勞的孬種強!”
“放肆!”趙德柱大怒,“你敢辱罵上官?”
“俺罵孬種!誰接話誰就是!”李火火毫不示弱。
兩邊人頓時劍拔弩張,推搡起來。街邊百姓圍觀看熱鬨。
杜明遠聞訊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不容易將雙方勸開。趙德柱氣得臉色鐵青,拂袖就要進衙。
為了緩和氣氛,杜明遠示意衙役上茶。一個年輕衙役端著茶盤過來,perhaps是緊張,手一滑,茶盞眼看要翻。一旁的李火火下意識伸手去扶,可他毛手毛腳,力道冇控製好,非但冇扶住,反而一胳膊肘撞翻了整個茶盤!
“嘩啦——!”
好幾杯剛沏的熱茶,劈頭蓋臉全潑在了猝不及防的趙德柱身上!官袍前襟頓時濕透,茶葉沫子掛了一身,雖然隔著衣服不至於燙傷,但那狼狽相和熱茶的灼痛感,足以讓趙德柱徹底暴走!
“啊呀!”趙德柱燙得跳腳,狼狽不堪,指著李火火,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李火火!你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眾目睽睽,竟敢蓄意謀害本官?!”
李火火也傻眼了,慌忙解釋:“俺……俺不是故意的!俺是想扶……”
“扶?!”趙德柱根本不信,厲聲打斷,“分明是挾怨報複!杜縣令!你都看到了!此等凶頑之徒,目無王法,襲擊上官,該當何罪?!”
杜明遠心中叫苦,知道這事可大可小,連忙賠罪:“趙大人息怒!火火確是魯莽失手,絕非有意……”
“失手?”趙德柱冷笑,“分明是故意的!杜縣令,你若再包庇下屬,休怪本官連同你一併參劾!來人!將這狂徒給我拿下!關入班房,嚴加看管!”
他帶來的州府差役立刻上前,就要鎖拿李火火。
李火火哪裡肯依,嗷嗷叫著就要反抗。杜明遠急忙用眼神製止他,眼下若動手,就是罪加一等,正中趙德柱下懷!
“大人!俺冤枉!”李火火被幾個差役扭住胳膊,氣得雙眼噴火,卻不敢再動。
杜明遠深吸一口氣,對趙德柱拱手:“趙大人,李火火衝撞大人,確有過錯。然其身為縣衙捕頭,剿匪護民,亦有微勞。可否容下官先行將其收押縣衙班房,嚴加管教,待大人消氣後再行發落?”他試圖將控製權留在縣衙內部。
趙德柱正在氣頭上,豈肯罷休?他指著濕漉漉的官袍:“微勞?衝撞上官,形同謀逆!此風絕不可長!必須嚴懲以儆效尤!就關押在縣衙班房?豈不是方便你們串通包庇?不行!即刻打入州府帶來的囚車,嚴加看管!本官要親自審問!”
他這是要徹底將李火火控製在自己手裡,既能泄憤,又能藉此進一步打擊杜明遠的威信,甚至可能屈打成招,羅織罪名,牽連更多人。
最終,李火火被州府差役強行推搡著,關進了停放在驛館旁的囚車木籠裡,成了階下囚。他扒著木欄,衝著趙德柱背影嗷嗷大罵:“趙德柱!你個癟犢子!冤枉好人!俺跟你冇完!”
訊息很快傳開。錢多多聞訊,賬也顧不上哭了,嚇得縮脖子。孫慢慢眉頭緊鎖。百姓們議論紛紛,都為李火火抱不平。
而最焦急、最憤怒的,莫過於紅姑。
她聞訊從後山哨所趕來,看到被關在囚籠裡、如同困獸般的李火火,眼圈頓時紅了,拳頭攥得咯咯響。
“狗官!欺人太甚!”她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就走,眼神冷得嚇人。
杜明遠心急如焚。李火火落入趙德柱手中,凶多吉少。必須儘快救人!
但如何救?
是動用縣衙力量強行搶人?
是暗中設法?
而怒火中燒的紅姑,會做出什麼?
她會不會……單槍匹馬,夜闖囚車,劫獄救人?
那可就真的闖下彌天大禍了!
一杯茶水,潑出了新的仇怨,也將平安縣的內部矛盾,推向了更加尖銳、更加危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