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李火火摩拳擦掌,點了十來個膽大的衙役,帶著鋼叉、繩索、漁網、還有黑狗血、糯米(錢多多死活塞來的“驅邪法寶”),浩浩蕩蕩直奔靠山屯後山。
杜明遠本欲親自前往,卻被錢多多和孫慢慢死死攔住。
“大人!您是一縣之主,怎能親身犯險?那深山老林,萬一真是黃仙老巢,凶險萬分啊!”錢多多哭嚎。
“……大……人………………坐……鎮……縣……衙………………方……可………………隨……機……應……變………………”孫慢慢慢悠悠地勸道。
杜明遠權衡再三,隻得同意,再三囑咐李火火謹慎行事,若有不對,立刻撤回。
李火火滿口答應,心裡卻憋著勁要立個大功,挽回“豬肉事件”丟的麵子。
一行人鑽入後山老林。此地樹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光線昏暗,氣氛陡然陰森起來。偶有山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宛如鬼哭。衙役們都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器械,東張西望。
李火火一馬當先,憑著昨日記憶和獵戶的指引,往那發現布條和腳印的區域搜尋。越往深處走,那若有若無的騷臭味兒似乎越發明顯。
“頭兒……俺咋覺得……脊梁溝發涼呢……”一衙役顫聲道。
“閉嘴!自己嚇自己!”李火火嗬斥,但手心也有些冒汗。
突然,前方灌木叢一陣劇烈晃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在那!”李火火大吼一聲,帶頭衝了過去!
撥開灌木,卻隻見幾隻受驚的野兔躥了出去。眾人虛驚一場,鬆了口氣。
但就在這時,四周猛地響起一陣尖銳又詭異的“嘿嘿嘿”的笑聲,那聲音飄忽不定,似遠似近,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根本找不到源頭!
“媽呀!黃仙笑了!”衙役們嚇得魂飛魄散,擠作一團。
李火火頭皮發麻,強作鎮定,吼道:“裝神弄鬼!給老子滾出來!”他掄起鐵尺胡亂揮舞。
那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淒淒切切的女人哭聲,幽怨無比,聽得人毛骨悚然。
“火……火哥……咱……咱撤吧……”衙役們腿都軟了。
李火火也心裡打鼓,但就這麼灰溜溜回去,太丟麵兒了!他想起錢多多給的“法寶”,心一橫,掏出那罐黑狗血,胡亂往前灑去,又抓起糯米四處亂扔:“呸!妖魔鬼怪快離開!老子有法寶!”
這舉動,配上他猙獰的表情,活脫脫就像個跳大神的薩滿,滑稽又詭異。
衙役們看得目瞪口呆。
或許是巧合,或許是他這通“作法”真起了反效果,那女人哭聲突然停了。林中陷入死寂,靜得可怕。
突然!
一道黃色的影子,快如閃電,從一棵大樹後猛地躥出,直撲李火火麵門!
那東西不大,但速度極快,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臊氣!
李火火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眼前一黃,一股巨力撞在胸口,同時臉上好像被什麼毛茸茸、濕漉漉的東西掃過!
“嗷——!”李火火嚇得魂飛天外,慘叫一聲,以為被“黃仙”撲中了,下意識手舞足蹈,腳下絆到樹根,“噗通”一聲摔了個四仰八叉!那罐黑狗血也脫手飛出,澆了他自己一身一臉!
那黃影一擊即退,瞬間消失在密林中。
衙役們定睛一看,撲向李火火的,似乎……是隻個頭大了點的黃鼠狼?但速度太快,冇看清。
再看李火火:滿臉滿身都是黑狗血和泥汙,躺在地上,雙眼圓睜,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渾身篩糠似的抖,褲襠處肉眼可見地濕了一大片……竟是嚇尿了!
“頭……頭兒?你冇事吧?”衙役們趕緊圍上去。
李火火半晌才緩過氣,哇呀呀亂叫:“黃仙!黃仙上身了!它摸我臉了!涼颼颼的!哎呦我的娘啊!”他連滾帶爬地起來,也顧不上麵子了,嘶聲喊道:“撤!快撤!這地方真邪性!”
一行人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逃出了老林,回到靠山屯時,個個麵如土色。李火火更是如同驚弓之鳥,走路都打晃,那股囂張氣焰早就蕩然無存。
訊息傳回縣衙,杜明遠又氣又急。氣的是李火火莽撞丟人,急的是此事果然不簡單!那黃影速度如此之快,襲擊目標如此準確,絕非尋常野獸!更非精怪,定是有人精心訓練、操控的!
錢多多捶胸頓足:“俺就說吧!招惹不得!你看!嚇掉魂了吧!還得花錢請大神叫魂!這得多少開銷啊!”
孫慢慢慢悠悠地檢查了李火火帶回來的那點黃毛和沾染了騷臭味的衣領,慢悠悠地說:“……此……物……似……是……受……過……訓……練……攻……擊……部……位……極……準………”
杜明遠麵色凝重。對方手段卑劣卻有效,利用百姓迷信,製造恐慌,如今連李火火這等莽漢都被嚇破了膽,此事若不能儘快解決,恐慌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捉妖不成反蝕把米,打草驚蛇,妖冇捉到,自己人先嚇病了。
下一步,該如何破局?
是繼續強攻?還是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