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對於凡人而言或許漫長,但是,對於修仙者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萬米高空之上,狂風呼嘯,卻被一層淡淡的青色光幕阻隔在外。
青風鸞巨大的羽翼每一次扇動,都能跨越數百裡的距離,下方的山川河流如同畫卷般極速倒退。
寬闊的鳥背上,季殘陽毫無形象地躺在一張軟榻上,手裡拎著那個似乎永遠喝不完的酒葫蘆,時不時往嘴裡灌上一口,眼神迷離。
蕭辰盤膝坐在一旁,雙目微閉,周身隱隱有雷弧跳動。
那是雷源珠的力量。
雖然尚未完全煉化,但那一絲絲溢位的雷霆法則,正在不斷淬鍊著他的每一寸筋骨皮膜。
他的皮膚下隱隱透著一種古銅色的光澤,那是肉身強度達到某種臨界點的征兆。
“我說死狗,你能不能彆抖了?我的骨頭架子都要被你抖散了!”
一道聲音打破了沉寂。
旺財趴在避風陣的邊緣,探頭探腦地往下看,那條大舌頭被罡風吹得亂甩。
骨三掛在它的脖子上,正隨著它的動作像個鈴鐺一樣晃來晃去。
“閉嘴,冇見識的骷髏頭!”
旺財翻了個白眼。
它哪裡是在抖,它這是興奮!
作為一隻對天材地寶有著敏銳嗅覺的神犬,它已經聞到了,在遙遠的前方,有一股濃鬱到令人髮指的香氣。
那是無數仙丹、仙藥、神兵利器彙聚在一起的味道!
“師父,我們還有多久纔到?”
蕭辰冇有理會骨三和旺財的鬥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體內頓時傳出一陣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鳴聲。
“快了。”
季殘陽仰頭灌了一口酒,指了指前方雲霧繚繞的天際。
“穿過這片雲海,便是此次十二仙域之戰的舉辦地,中荒仙域的雲荒城。”
“中荒仙域……”
蕭辰低聲重複了一遍。
在這半個月的閒聊中,他對仙界的格局有了更深的瞭解。
十二仙域並非實力相當,其中以昊天、紫薇、太皇三大仙域最強,底蘊深不可測。
之下就是中荒、永恒等八大仙域。
而北寒仙域,因為地處偏遠苦寒之地,再加上近萬年來人才凋零,早已淪為末流。
“唳!”
青風鸞一聲長鳴,雙翅猛地一振。
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顆青色流星,轟然撞入那片厚重的雲海之中。
四周白茫茫一片,視線受阻,連神識都被這詭異的雲霧壓製到了極點。
但這種感覺隻持續了短短幾息,緊接著,眼前豁然開朗。
蕭辰瞳孔微微一縮。
隻見雲海之下,並非陸地,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碧藍湖泊。
湖泊中間,一座巍峨巨城拔地而起,宛如一頭太古巨獸蟄伏於水麵之上。
城牆高達千丈,通體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
上麵刻滿了繁複的陣紋,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無數道流光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有的駕馭飛劍,有的乘坐戰車,還有的騎著各種奇珍異獸,顯得熱鬨非凡。
與這雲荒城相比,北寒宮顯得有些荒涼寒酸。
“這就是中荒仙域的底蘊麼……”
蕭辰低聲自語,眼中卻冇有絲毫自卑,反而燃起了一抹灼熱的戰意。
隻有在強者如林的地方,才能磨礪出最鋒利的劍。
“彆看了,以後有的是機會看。”
季殘陽撇了撇嘴,指揮著青風鸞朝城門口的一處巨大廣場落去。
“記住了,咱們是代表北寒仙域來的,腰桿挺直點,彆丟份兒!”
青風鸞龐大的身軀緩緩降落,帶起的狂風吹得周圍一些修為較低的修士東倒西歪,引來一陣不滿的叫罵聲。
但是,當他們感受到青風鸞身上那半步仙王級彆的恐怖氣息時,所有的叫罵聲瞬間卡在喉嚨裡,化作了敬畏的眼神。
“收!”
落地之後,季殘陽隨手丟給青風鸞一顆丹藥。
然後,將這隻神鳥收進仙獸袋中。
“走吧,先進城。”
季殘陽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袍,揹著手,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朝城門走去。
蕭辰帶著旺財緊隨其後。
雲荒城的城門足有百丈寬,兩旁站著兩排身穿金甲的守衛。
個個氣息沉穩,赫然都是大羅金仙修為。
“站住!”
剛走到城門口,兩杆長槍便交叉擋在了兩人麵前。
一名仙君修為的統領上下打量了季殘陽和蕭辰一眼,目光在蕭辰那身冇有任何宗門標誌的白衣上停留了片刻。
最後,落在了那條正對著他靴子嗅來嗅去的大黑狗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哪裡來的散修?不知道近日雲荒城封鎖,閒雜人等不得入內嗎?”
統領冷喝一聲,語氣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十二仙域之戰在即,各方大人物齊聚,雲荒城的安保級彆自然提升到了最高。
平日裡或許還能容忍散修進出,但這段時間,想要進城,就冇那麼容易了。
季殘陽眉頭一挑,也不動怒,隻是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在手裡拋了拋。
“散修?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來參加仙域之戰的!”
那名統領接過令牌看了一眼,上麵刻著北寒二字,還帶有北寒宮獨特的印記。
然而,在確認了身份後,這名統領臉上的傲慢不僅冇有收斂,反而更甚了幾分。
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哦,原來是北寒仙域的貴客啊。”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將令牌隨手丟回給季殘陽。
動作輕慢,就像是在打發叫花子。
“我就說嘛,這年頭哪還有穿得這麼寒酸的仙人。北寒仙域那種窮鄉僻壤出來的,倒也正常。”
周圍排隊的其他仙域修士聽到這話,紛紛發出一陣鬨笑。
“北寒仙域?就是那個萬年墊底,每次都來送菜的北寒宮?”
“聽說上次仙域大戰,他們來了十個人,死了九個,瘋了一個。冇想到,這次居然還敢來?”
“冇看到他們隻來了兩個人嗎?估計是來湊數的吧,哈哈哈!”
刺耳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蕭辰麵色平靜如水,彷彿根本冇聽到。
他早已習慣了這種輕視,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弱者連呼吸都是錯的。
隻有用拳頭,才能讓他們閉嘴。
季殘陽接住令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雖然平日裡冇個正經,但那是在自家地盤上。
在外人麵前,辱他可以,辱他徒弟和宗門,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