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宮主峰,演武廣場。
今日的廣場,可謂人山人海,旌旗蔽日。
九聲鐘響的餘音尚未完全散去,數萬名弟子早已列隊整齊,氣氛肅穆而熱烈。
廣場中間,搭建起了一座高達百丈的白玉高台。
刑道君端坐於高台正中,左右兩側分彆是北冥軒和北冥朔兩兄弟。
再往下,則是雷萬山、歐陽冶等七十二峰峰主。
“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天際。
隻見一道青色長虹劃破雲層,極速墜落。
轟!
氣浪翻滾,季殘陽帶著蕭辰落在高台之上。
蕭辰一身白衣勝雪,黑髮如墨,揹負麒麟火神劍,神色淡然如水。
麵對台下數萬道或嫉妒、或崇拜、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他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從容與冷漠,讓原本喧鬨的廣場瞬間安靜了幾分。
“好一個蕭辰,死到臨頭還能裝模作樣。”
北冥朔看著蕭辰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便是一陣無名火起,忍不住低聲冷哼。
北冥軒則是微微一笑,手中摺扇輕搖,起身朗聲道:“諸位!”
他的聲音在仙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今日,是我北寒宮的大日子。”
“蕭辰師弟,將代表我北寒仙域,出征十二仙域之戰!”
“這是無上的榮耀,也是我北寒宮的希望!”
“蕭辰師弟天賦絕倫,更是此次萬丹大會的魁首。由他出戰,定能揚我北寒宮神威,一雪前恥!”
北冥軒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極具煽動性。
台下的弟子們頓時被點燃了情緒。
尤其是那些不明真相的外門弟子,一個個熱血沸騰,高呼起蕭辰的名字。
“蕭辰!蕭辰!”
“揚我神威!一雪前恥!”
聲浪如潮,震耳欲聾。
蕭辰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捧殺。
這是赤裸裸的捧殺。
把他捧得越高,若是他死在外麵,或者輸了比賽,摔得就越慘。
而且,在這樣的眾望所歸之下,他若是拒絕,便是背叛宗門,人人得而誅之。
“好手段。”
蕭辰心中冷笑,目光與北冥軒對視。
北冥軒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彷彿真的是在為師弟送行。
“既是出征,怎能無壯行酒?”
雷萬山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端起一杯酒,走到蕭辰麵前。
他看著蕭辰腰間掛著的那顆原本屬於他的雷源珠,眼角的肌肉都在抽搐。
“蕭師侄,此去路途遙遠,凶險萬分。這杯酒,師伯敬你。望你……早日歸來。”
他在早日歸來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聽起來倒像是早日歸西。
蕭辰接過酒杯,卻冇有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雷萬山。
“雷峰主這酒裡,冇下毒吧?”
雷萬山臉色一僵,怒道:“你胡說什麼!眾目睽睽之下,老夫豈會做那種下作之事?”
“開個玩笑,峰主何必當真。”
蕭辰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
下一刻,突然手腕一翻,將酒灑在地上。
“這酒,還是留著祭奠那些即將死在我劍下的亡魂吧。”
狂妄!
全場嘩然。
雷萬山氣得鬍子亂顫,指著蕭辰。
“你……”
“行了行了,彆演了,看得我都快吐了。”
季殘陽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打斷了雷萬山的表演。
“趕緊的,坐騎呢?禦獸峰不是借了一頭青風鸞嗎?鳥呢?”
聽到季殘陽的話,禦獸峰峰主臉色難看地揮了揮手。
“唳!”
一聲嘹亮的禽鳴響徹雲霄。
隻見遠處飛來一隻巨大的青色神鳥,翼展足有三十丈,渾身羽毛如同青色琉璃澆築,流光溢彩。
它高傲地盤旋在廣場上空,散發著堪比半步仙王的恐怖氣息。
青風鸞!
這可是禦獸峰的鎮峰仙獸之一,擁有上古青鸞的一絲血脈,速度極快,瞬息萬裡。
“這畜生脾氣暴躁,除了老夫,平日裡誰也不讓騎。”
禦獸峰峰主陰陽怪氣地說道:“蕭師侄,你若是降服不了它,那可怪不得師叔我冇借給你。”
那青風鸞似乎聽懂了主人的話,俯衝而下,停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辰,眼中滿是人性化的不屑與挑釁。
它雙翅一振,一股狂暴的罡風瞬間席捲高台,似乎想給蕭辰一個下馬威。
蕭辰站在風中,衣袍獵獵作響,卻紋絲不動。
“一隻扁毛畜生,也敢在我麵前擺譜?”
蕭辰還冇說話,他身後的旺財突然動了。
隻見旺財慢悠悠地走到高台邊緣,抬頭看了一眼那隻不可一世的青風鸞。
然後……
“汪!”
這一聲狗叫,並冇有多大聲,卻蘊含著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
原本還在耀武揚威的青風鸞,身體猛地一僵。
它那雙高傲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恐懼。
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渾身的羽毛都炸了起來。
下一秒。
噗通!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那頭威風凜凜的青風鸞,竟然直接從半空中摔了下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把腦袋埋進翅膀裡,連看都不敢看旺財一眼。
全場死寂。
禦獸峰峰主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可是擁有青鸞血脈的異獸啊!
怎麼被一條土狗叫了一聲就嚇尿了?
“嘖,這就是禦獸峰的神鳥?膽子還冇我家雞大。”
季殘陽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刀。
旺財得意地揚起腦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過去,一腳踩在青風鸞的腦袋上,把它當成了踏腳石。
“嗚嗚……”
青風鸞發出一聲哀鳴,卻動都不敢動。
蕭辰無奈地搖了搖頭,飛身躍上青風鸞寬闊的背部。
季殘陽也隨之跟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把酒葫蘆枕在頭下。
“出發!”
蕭辰輕輕一跺腳。
青風鸞如蒙大赦,強忍著對那條黑狗的恐懼,雙翅猛地一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間衝入雲霄。
看著迅速消失在天際的一人一狗一鳥,高台上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北冥軒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
“走了。”
“希望能死得遠一點,彆臟了北寒仙域的地界。”雷萬山惡狠狠地說道。
刑道君一直冇有說話,直到那道青光徹底消失,他才緩緩站起身,目光掃視全場。
“散了吧。”
……
萬米高空,罡風凜冽。
青風鸞背上自帶一層防風結界,坐在上麵平穩如地。
季殘陽盤腿坐著,手裡依舊拿著那個酒葫蘆。
自從離開宗門範圍後,他就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變得有些沉默。
蕭辰正在檢查秦幽幽給的包裹。
除了衣服和丹藥,裡麵還夾著一張平安符。
符紙有些皺,顯然是小丫頭畫了好久才畫好的。
“小子。”
季殘陽突然開口。
“師父?”
“昊天仙域那個蒼天霸體,名叫葉無道。據說此人性格極狂,隻要出手,必分生死。你若是遇上他,打不過就跑,彆硬撐。麵子這東西,冇命重要。”
“還有紫薇仙域的聖女,看似柔弱,實則手段狠辣,最擅長魅惑之術。你小子定力不行,看見漂亮娘們就走不動道,到時候彆著了道。”
蕭辰無奈:“師父,我什麼時候看見漂亮女人走不動道了?”
“少廢話,聽著就是。”
季殘陽瞪了他一眼,繼續絮絮叨叨地交代著各方勢力的情報。
這些情報,顯然是他這幾天費了不少心思弄來的。
蕭辰靜靜地聽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便宜師父,雖然平時冇個正經,關鍵時刻是真護犢子。
“以這雜毛鳥的速度,去十二仙域的戰場,大概需要半個月。”
季殘陽伸了個懶腰,緩緩說道:“趁這段時間,把你從歐陽老頭那敲詐來的玄武鎮海甲煉化了。還有那顆雷源珠,也彆浪費了。”
“既然是去殺人,那就得把牙磨快點。”
蕭辰點了點頭,將雷源珠握在掌心。
紫色的雷霆在他指尖跳躍,映照出他冷峻的側臉。
“北冥軒,北冥朔……”
蕭辰低聲呢喃,眼中殺意湧動。
“你們費儘心機送我去戰場,以為是送我去死。”
“殊不知,那是送龍入海,放虎歸山。”
“等我回來之時,便是這北寒宮變天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