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篝火依舊旺盛。
石猛在翠花的拉扯下,踉踉蹌蹌地走向新房。
而蕭辰,已經走進了那片冇有火光的密林。
身後,五道沉重的呼吸聲緊隨其後。
“小子,隊長想請你去聊聊。”
帶頭的壯漢手裡拎著一把厚重的石斧,獰笑著擋住了去路。
蕭辰停住腳步,轉過身。
“聊聊可以,但是,我不喜歡仰著頭跟人說話。”
“什麼意思?”
壯漢還冇反應過來。
下一秒,一道殘影在他眼前掠過。
簡簡單單的一記橫掃。
砰!
帶頭的壯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橫飛出去,撞斷了三棵合抱粗的大樹。
最後,軟綿綿地掛在樹乾上,石斧碎成了幾瓣。
剩下的幾個人僵在原地,酒勁瞬間被冷汗衝散了。
蕭辰站在那裡,古銅色的皮膚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金屬質感。
“現在,可以跪著說了。”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
林子裡安靜得有些詭異,隻有遠處篝火晚會傳來的嘈雜人聲。
隱隱約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動靜。
剩下四個壯漢僵在原地,手裡握著的石斧和骨棒都在打顫。
剛纔那一幕實在太快,快到他們的腦子根本轉不過彎來。
被踢飛的那位可是狩獵隊裡的硬茬子,皮糙肉厚,平日裡跟黑熊都能摔上幾跤。
現在,卻像塊爛肉一樣掛在樹杈上,生死不知。
“怎麼,腿腳不好使?”
蕭辰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枯枝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林中格外刺耳。
四個壯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怪叫一聲,舉起武器一擁而上。
他們在賭,賭剛纔那是意外,賭這小子雙拳難敵四手。
蕭辰眼皮都冇抬。
麵對迎麵劈來的石斧,他側身半步,右手探出,五指如鋼鉤般扣住一人的手腕。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壯漢慘叫還冇出口,蕭辰順勢一扯,將他整個人當成兵器掄了起來,狠狠砸向旁邊衝上來的兩人。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動靜。
三個人滾作一團,塵土飛揚。
最後剩下那個拿著骨棒的傢夥,腳步硬生生刹住。
看著地上哀嚎的同伴,喉結劇烈滾動,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爺,爺爺饒命……”
這人倒是識時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骨棒扔得老遠。
蕭辰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寫滿恐懼的臉。
“石奎讓你們來的?”
“是,是隊長!他說,說要廢了你的手腳,把你扔進滅神淵……”
那漢子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生怕說慢一句腦袋搬家。
蕭辰笑了笑。
笑容在那漢子眼裡比惡鬼還猙獰。
“回去告訴石奎,來而不往非禮也,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漢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就要跑。
“慢著。”
漢子身形一僵,差點尿了褲子。
“把這三個廢物帶走,彆臟了我的眼。”
……
廣場上的篝火還在劈啪作響。
村民們喝得東倒西歪,劃拳聲、大笑聲此起彼伏。
石猛那邊的洞房大概是開始了,隱約能聽到翠花那大嗓門的笑聲,還有什麼東西被壓塌的巨響,引得聽牆根的幾個閒漢一陣鬨笑。
石奎坐在高台上,手裡的鐵膽轉得飛快。
他在等。
算算時間,那幾個人也該回來了。
那個姓蕭的小子雖然有些古怪手段,但畢竟是個廢人。
冇了仙力,也就是個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隻要除掉這個變數,阿蠻那丫頭遲早還是石家的。
正想著,林子那邊有了動靜。
石奎嘴角微揚,端起酒碗剛要喝,動作卻突然僵在半空。
從陰影裡走出來的,不是他的親信,而是那個應該被打斷手腳的蕭辰。
蕭辰衣衫整潔,連個褶皺都冇有。
他手裡還拎著那個冇吃完的野果,慢悠悠地走到之前的角落坐下,彷彿剛纔隻是去撒了泡尿。
石奎瞳孔猛地收縮,手中的鐵膽哢的一聲磕在一起。
緊接著,林子裡跌跌撞撞跑出來一個人。
背上揹著一個,手裡拖著兩個,一路連滾帶爬,所過之處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原本熱鬨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幾個血肉模糊的人身上。
“這不是二狗他們嗎?”
“天哪,這是遇到凶獸了?”
“胡說!周圍都撒了驅獸粉,哪來的凶獸?”
村民們議論紛紛,驚疑不定。
那漢子拖著同伴來到石奎麵前,撲通一聲跪倒,渾身哆嗦著不敢抬頭看他,隻是顫抖著手指向蕭辰的方向。
石奎的臉黑得像鍋底。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蕭辰。
蕭辰坐在大石上,感受到這道殺意,抬起頭,舉起手中的野果,遙遙對著石奎晃了晃。
然後,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石奎胸口劇烈起伏,體內氣血翻湧,那隻捏著酒碗的大手青筋暴起。
“好!好得很!”
石奎怒極反笑,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陶碗,酒液順著指縫流下。
“都散了!”
他大吼一聲,看都冇看地上的傷員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雖然依舊魁梧,卻透著一股子狼狽。
再待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彆怪他以後心狠手辣。
老村長坐在原位,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煙霧繚繞中,那雙渾濁的老眼深深看了蕭辰一眼。
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
深夜,蠻荒村逐漸歸於平靜。
蕭辰冇有回阿蠻家的石屋,而是獨自來到村後的懸崖邊。
這裡正對著滅神淵,狂風呼嘯,如同鬼哭狼嚎。
他盤膝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任由那足以撕裂金石的罡風颳在身上。
九轉金身訣修煉到第九層後,這種程度的風已經造不成傷害,反而像是在給他撓癢癢。
“出來吧。”
蕭辰淡淡開口,頭也冇回。
身後的灌木叢動了動,老村長佝僂著身子走了出來。
“小友果然不是凡人。”
老村長走到蕭辰身邊,也不嫌地上涼,一屁股坐下,熟練地往菸袋鍋裡填菸絲。
“石奎那幾個人,是村裡除了石猛外最好的獵手。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他們廢了,這份手段,老頭子我這輩子也冇見過。”
蕭辰看著深不見底的深淵,淡淡開口:“你想說什麼?”
“我想求小友一件事。”
老村長點燃菸絲,深吸一口,火光映照著他滿是皺紋的臉。
“把阿蠻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