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你知道我要走?”
“這小小的蠻荒村,困不住真龍。”
老村長苦笑一聲。
“從你被救回來的那天我就知道,你遲早要離開。”
“阿蠻那丫頭心思單純,認死理。今天她廢了石猛,石奎那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我在一天還能護著她,若是我哪天兩腿一蹬,這丫頭……”
說到這裡,老人的聲音有些哽咽。
蕭辰沉默片刻。
“可以是可以。”
“不過,我要先去滅神淵底下。”
老村長手一抖,菸袋差點掉下去。
“你瘋了?那是絕地!”
“就算是上古時期的大能,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我有必須下去的理由。”
蕭辰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感覺,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
老村長盯著蕭辰看了許久,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黑漆漆的物件,遞給蕭辰。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獸皮,上麵畫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線條。
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緣都磨得發亮。
“這是曆代村長傳下來的。據說是當年從天上掉下來的一位強者留下的地圖,畫的就是這滅神淵底下的路。不過,那是百萬年前的事了,現在的地形變冇變,誰也不知道。”
蕭辰接過獸皮。
入手溫熱,竟然不是凡物。
藉著星光,他仔細辨認著上麵的線條。
雖然簡陋,但他一眼就看出,這其中蘊含著某種高深的陣法紋路。
“多謝。”
蕭辰收起獸皮。
“不用謝我。”
老村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要真想謝,活著回來。然後,把阿蠻帶出去見見世麵。”
“這丫頭,不該爛在這個鬼地方。”
說完,老村長揹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古老調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蕭辰目送老人離開,重新看向深淵。
地圖在手,金身已成。
是時候探一探這所謂的絕地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得把村裡的隱患徹底解決。
石奎既然動了殺心,留著始終是個禍害。
蕭辰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就在這時,阿蠻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蕭辰,你在哪兒?”
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
蕭辰收斂氣息,跳下岩石,迎了上去。
阿蠻提著一盞獸油燈,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看見蕭辰,明顯鬆了一口氣。
“大半夜的,你跑這裡來乾嘛?嚇死我了!”
“冇事。”
蕭辰笑著開口,“隻是看看風景。”
阿蠻狐疑地看了看黑漆漆的懸崖。
“這有什麼好看的?除了風就是石頭。”
“以後你就懂了。”
“神神秘秘的。”
阿蠻嘟囔了一句,隨即興奮地拉住他的袖子。
“快回去,我給你留了最好的一塊烤肉,再不吃就涼了!”
感受著少女手心的溫度,蕭辰心中那一絲殺意漸漸平複。
“好,回去吃肉。”
兩人並肩往回走。
路過石奎家門口時,蕭辰腳步頓了一下。
院子裡黑燈瞎火,但憑藉敏銳的感知,他能聽到裡麵傳來壓抑的低吼聲。
那是人在極度憤怒下發泄的聲音。
蕭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晚隻是個警告。
如果再不安分,他不介意讓這蠻荒村換個狩獵隊隊長。
回到石屋,阿蠻獻寶似的捧出一塊用荷葉包著的烤肉。
確實是最好的部位,外焦裡嫩,香氣撲鼻。
蕭辰也不客氣,大口吃了起來。
阿蠻托著下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蕭辰,你真的能帶我飛嗎?”
“能。”
“那我想飛得比老鷹還高!”
“好。”
“我還想去看看你說的大海,是不是真的全是水?”
“全是水。”
少女嘰嘰喳喳地說著對外麵世界的嚮往,蕭辰偶爾應上一兩句。
這一夜,蠻荒村看似平靜。
但是,誰都知道,變天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蕭辰推開門,深吸了一口帶著露水氣息的空氣。
今天,他打算去一趟村子北麵的禁地。
據老村長昨晚透露,那裡存放著當年墜落此地的一塊天碑,上麵刻著一些冇人看得懂的文字。
既然要探尋這裡的秘密,那就不能放過任何線索。
剛走出冇幾步,迎麵就撞上了翠花。
這女人今天紅光滿麵,手裡拎著兩隻剝了皮的兔子。
看見蕭辰,大嗓門立刻嚷嚷開了。
“哎呀,這不是蕭辰兄弟嗎!”
“昨天多虧了你教阿蠻那幾招,不然我家石猛那死腦筋還不知道要怎麼折騰呢。”
“這不,今早起來乖順多了,讓他往東不敢往西!”
蕭辰嘴角抽了抽。
看來,石猛以後的日子,怕是比在滅神淵還要難熬。
“嫂子客氣。”蕭辰拱了拱手。
“客氣啥!以後想吃肉儘管來找嫂子!”
翠花豪爽地拍了拍蕭辰的肩膀,差點把他拍個趔趄。
目送翠花離開,蕭辰搖了搖頭,朝著北麵走去。
穿過幾排石屋,繞過一片祭祀用的圖騰柱,前方出現了一個被亂石圍起來的小院。
這裡平日裡是禁地,除了村長和祭司,冇人敢來。
現在,那個守門的祭司正靠在石頭上打盹。
蕭辰冇有驚動他,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圍牆。
院子中間,立著一塊殘缺的黑色石碑。
石碑隻有半截,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利器硬生生斬斷的。
蕭辰走近幾步,目光落在石碑表麵的紋路上。
隻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這不是什麼蠻荒文字。
這是仙界的上古神文!
雖然磨損嚴重,但是,他還是認出了其中幾個字。
“鎮……魔……獄……”
蕭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蠻荒村,竟然是一處鎮壓魔頭的監獄?
那這滅神淵底下鎮壓的,究竟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