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不錯。”
季殘陽緩緩開口。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鎮壓天地的氣勢,在這片古戰場上空隆隆迴響。
“醉仙居,連勝十場,取回黃泉醉,是為考驗你的膽魄與實力。”
“強行灌酒,是為考驗你的根骨。”
“你,都通過了。”
蕭辰心中瞭然。
原來從一開始,這一切都是考驗。
“那酒……”
“黃泉醉,以九幽黃泉水,融合百種妖獸之血,以秘法釀造,溫養萬年方成。”
“此酒,既是無上靈物,也是奪命劇毒。唯有肉身與神魂皆強橫到極致者,方能承受其霸道藥力,化為己用,脫胎換骨。”
蕭辰心神劇震。
難怪,僅僅三口,就讓他險些爆體而亡。
“你既已入我殘陽峰門下,又通過了本座的考驗。”
“今日,本座便傳你一式無上仙法。”
季殘陽的語氣依舊淡漠,卻多了一絲認可。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
刹那間,風雲變色,天地失聲!
整片蒼茫的古戰場,都隨著他這一指的抬起而劇烈顫抖。
時空彷彿被凝固,法則都在哀鳴。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從他的指尖瀰漫開來。
那是一種源自太古洪荒,淩駕於萬道之上的無上霸意。
“此法,名為《大荒囚天指》。”
“一指囚天地,二指碎山河,三指滅生靈,四指破蒼穹,五指動乾坤。”
季殘陽的聲音,如同大道倫音,每一個字,都深深烙印在蕭辰的神魂之中。
“此法乃本座於一處太古禁地所得,修煉之難,超乎想象。非有大毅力、大悟性、大機緣者,不可窺其門徑。”
“看好了。”
“此為,第一式,囚天地。”
話音落下的瞬間,季殘陽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指緩緩向前點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毀天滅地的光芒。
然而,在蕭辰的感知中,整個血色戰場,連同那天,那地,那無儘的時光與空間,都在這一指之下,被強行拽入了一種絕對的靜止。
不是時間停止。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對法則的禁錮!
這片古戰場上殘留的億萬道不朽道韻,那些堆積如山的骸骨中蘊藏的滔天煞氣,在這一刻,儘數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縮,凝固,彷彿變成了一幅靜止的畫卷。
天地,皆為牢籠!
一瞬間,蕭辰瞳孔放大到極致。
他的神魂,他的意識,他的一切,都被這根手指吸引。
他看到了。
在季殘陽的指尖,有無數玄奧到極致的大道符文在生滅,在演化。
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種對空間、對法則的理解與運用。
它們交織、纏繞,最終構成了一張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網。
這張網,便是囚籠。
網羅天地,禁錮萬物。
不由得,蕭辰呼吸都停滯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觀摩一門仙法,而是在仰望一位無上存在,在以天地為紙,以法則為墨,書寫著屬於自己的無上大道。
霸道!
極致的霸道!
這股意誌,與他所領悟的殺戮之道,竟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但是,又高出了不知多少個層次。
殺戮是毀滅,而這一指,是掌控,是主宰!
“看清了嗎?”
季殘陽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同暮鼓晨鐘,在蕭辰的識海深處炸開。
嗡!
也就在這一刻,蕭辰體內尚未被完全煉化的黃泉醉酒力,彷彿受到了某種指引,轟然暴動。
但是,這一次,它們不再是狂暴衝撞,而是在那一道道玄奧符文的烙印下,開始以一種特定的軌跡運轉。
蕭辰的意識,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頓悟之境。
他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眼中、心中、神魂中,隻有那驚豔萬古的一指。
在他的精神世界裡,他也不由自主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指。
生澀,笨拙。
他嘗試著調動體內的仙力,模仿著季殘陽的動作,勾勒出那些符文。
一次,失敗,仙力潰散。
兩次,失敗,符文不穩。
十次……
百次……
千次……
蕭辰不知疲倦地演練著。
終於,在不知第多少次嘗試之後。
嗡!
蕭辰的指尖,一個雖然虛幻、暗淡,但結構卻與季殘陽所演化的符文一般無二的玄奧符文,成功凝聚成型。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符文在他指尖浮現,交織。
最終,化作一股微弱,卻帶著同樣霸道囚禁之意的道韻。
他緩緩向前一點。
刹那間,他身前一寸之地的空間,出現了極其輕微的凝滯。
雖然範圍小到可以忽略不計,持續的時間也短到不足一瞬,但是,那種禁錮萬物的意境,卻貨真價實。
入門了!
僅僅一次觀摩,一次頓悟,蕭辰便將《大荒囚天指》第一式成功修煉入門。
“這……”
古戰場之上,季殘陽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歎。
他知道蕭辰天賦不錯,根骨絕佳。
否則,也通不過他設下的考驗。
可是,他萬萬冇有想到,蕭辰的天賦,竟然妖孽到瞭如此地步!
《大荒囚天指》,可是他當年在一處連仙帝都曾隕落的禁地中,九死一生纔得到的殘篇。
他自己,以仙王之境,也耗費了足足數十年,纔將這第一式修煉入門。
而蕭辰……
一個大羅金仙,竟然一次演法,就直接入了門?
這已經不能用天纔來形容了。
這是怪物!
“很好。”
季殘陽緩緩點頭。
威嚴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道已傳,法已授,能領悟多少,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落下,季殘陽偉岸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整片血色戰場,如同鏡花水月般,劇烈晃動起來,開始寸寸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