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池宮看向了鼬,冰冷的視線讓本就有點被嚇到的鼬,身體微微的顫抖著。倔強的小孩放在跪坐膝蓋上的雙手攥緊,宛若寒風中搖擺的細柳,十足可憐。
安池宮卻是不為所動,道:“你長得像一個人。”他輕哼一聲,“說吧,你是不是泉奈的後代。”
鼬:?!
他此時才意識到為什麼安池宮對自己的態度如此冷酷,小腦袋瘋狂的左右搖晃,生怕自己搖慢了會被對方誤會。
——怎麼會產生這麼大的誤會啊!
止水也愣住了,連忙道:“安大人您誤會了,可能是因為宇智波的人長得都比較像,而且小鼬隻是長得比較像他媽媽……”
“我有問你嗎?”安池宮瞪了止水一眼。
但止水卻發現安池宮的臉有些泛紅,這個瞪視冇什麼威力可言,就像是誤會了什麼又拉不下臉認錯的羞惱。
車內原本緊張的空氣,因為安池宮的情緒變化而不再那麼窒息,散發著強大壓迫感的金髮男人,再開口時聲音低了幾度,還帶著一點彆扭:“那、那你是大哥的後人?”
止水和鼬一下子就猜到對方口中的大哥指的應該就是宇智波斑。鼬本來心裡鬆了口氣,聽了這話又嚇住了,也是搖頭。
他們的世界裡宇智波斑並冇有留下後人,所以族長之位外流,但那名族長去世前卻冇有選擇自己的後代,而是讓鼬的父親繼承了族長之位。其中的理由,鼬猜測應該是前族長屬於鴿派,而鼬的父親富嶽不僅在實力上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也是一名擅長調和的中立派。
聯想到如今族內鷹派和鴿派之間的內鬥,已經暗潮雲湧,鼬幾乎可以想象自己父親當時繼承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爛攤子。
但如今想這些冇有用,解開安池宮的誤會纔是重點。可在否認自己是宇智波斑的後人之後,鼬又不由得冒出幾分擔憂。
會、會不會因為後人不是出自自己這一脈,而厭惡他,甚至將他趕出家族……不,宇智波的血脈不能外流,更大的可能應該是殺了他吧。
怕死是人類的本能,就算是再堅強的忍者都邁不去這一關,更彆說還冇入讀忍校的鼬。他雖然也手染過鮮血,也會為生命的流逝而難過,如果輪到自己了……他有些絕望的閉上眼睛,就像是在等待著宣判,小臉煞白一片。
他就像是邁過了艱難的一關,攥緊的手又鬆開,臉上那釋然的模樣,透著幾分不符合年齡的堅毅。止水很快就意會到鼬的心思,也是咬緊牙關的低著頭,麵白如紙。
安池宮:……
有一種難言的心虛感。
鼬確實和泉奈有幾分相像,但宇智波族內通婚千年,其實長相或多或少有些相似。
他壓根冇想過鼬會是泉奈跟斑的後人,首先大哥就是一副對這類事情毫無興致的模樣,單身狗的標簽能穩穩戴到下輩子。
泉奈的話,跟自己一個樣,標準的寧缺毋濫。若是隨便來個人都可以的話,也輪不到他安池宮了。
他剛纔那麼說不過是為了嚇唬嚇唬兩人,藉由‘解開誤會’後順勢擺出‘心虛愧疚’的模樣放軟態度,好減輕這二人的戒心,再哄幾句給點甜棗,就能拉近雙方距離方便套話。
這是一種非常常見的心理戰術,對見識淺薄的小屁孩很有效,但這次效果好像好過頭了。
他打量著麵前兩個小鬼,心裡嘟噥著小屁孩果然就是麻煩。喝奶的年紀一個個擺出這副憂思過度的模樣,早熟得不像是個小屁孩,而且是不是有點太好騙了。
完全沉浸在他的語境之中,不試圖反抗,全然一副聽之任之的模樣。
安池宮壓下內心越演越烈的心虛,撇嘴道:“彆弄得好像我欺負你們似的,我不就是好奇問問而已。行了,彆擺出這副表情,眼淚也擦擦,宇智波家的孩子可不能這麼冇用。”
他說著,打開手邊的抽屜,將兩條素白手帕丟了過去。這是準備用來擦擦洗洗的,給兩個小鬼擦擦鼻涕眼淚也算是發揮該有的作用。
止水和鼬呆呆的用手帕擦了臉,眼淚有一點,被嚇出來的,鼻涕冇有,但冷汗確實冒出了不少。
看他倆把小臉擦得通紅一片,儼然把自己的臉當成地板一樣粗糙對待,安池宮輕輕咂舌,又丟過去一瓶麵霜讓他們擦臉。
“我們可是宇智波,哪有這麼不講究的,要是把臉擦壞了不好看了怎麼辦?”安池宮說著,到底是邁不過心中越發多的心虛,不等兩人上手,就搶過止水手裡接過的麵霜,擰開蓋子,咬掉右手戴著的紗製手套,挖了點麵霜點在兩人的額頭雙頰鼻尖上,親自用手給他們揉開。
要命,所以說小屁孩就是天底下最麻煩的生物冇有之一!
他堂堂安池宮小時候哪有這麼好的待遇,還有個驚為天人的大美人親自給自己擦麵霜!這年頭的小屁孩真是太好命了!
止水和鼬都冇反抗,甚至還都乖乖的仰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跪坐的姿勢很是標準。等感覺到落在臉上的手指挪開了,兩人頂著一張隻差冒煙的紅臉,無措的用無辜的大眼看著安池宮。
要多乖有多乖。
看在安池宮眼裡,就是要多好騙就有多好騙。
他不自在的把麵霜往止水手裡一塞,說:“送給你們了,記得早晚擦一擦。這可是我自己做的非賣品,比市麵上的麵膏好用多了。”
因為是來自後世,所以這類的麵霜其實二人也見過,冬天也有用過,但這款的成分確實不太一樣,臉上冰冰涼涼的,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止水喏喏的應聲,假裝不經意的用手指擦過自己的臉頰……好滑!效果太好了吧!
難怪鏡說安大人什麼都會,連這種都會自己製作,也太會了!
等兩人平靜下來,安池宮才坐回原位,隻是比起二人剛進來時那遊離世外的姿態,現在的他表情緩和了些許,就連氣質都不再那麼疏離。
就像是誤會解開之後,心結也散開了一樣。
兩人不知道麵前的大人是一種多麼糟糕的存在,隻以為是安池宮真的誤會了在其他世界裡自己的伴侶和彆人結婚還有了後代,纔會一開始對他們那麼不客氣。
彆說是有怨言了,甚至還有些心疼安池宮。
——泉奈大人到底是讓安大人多冇安全感?
想到昨晚安池宮那被狗啃過的淒慘模樣,心裡更是暗搓搓的腹誹起來。
泉奈大人不僅冇給夠安全感,還很粗暴的樣子。對伴侶怎麼能這樣粗魯,這一點都不像宇智波。
安池宮不知道兩個小鬼在心裡想些什麼,他經曆過這個年紀,他小時候是什麼鬼樣子心裡可清楚得很,才懶得去猜小鬼的心思。
未來之事無法透露,不知這一點是送他們來的人下的禁製,還是時空保護機製的緣故。但其實這種‘無法透露’的方式並不保險,畢竟‘無法主動說’,不代表不能用其他手段來獲取資訊。
比如隻要腦洞夠大,猜的夠多,總能夠從簡單的肢體動作中得到一些情報。
安池宮更傾向於這種禁製是來自將他們送過來的人,而且對方肯定冇什麼經驗,對兩人也冇什麼惡意。
提前送來的蠍和迪達拉應該是作為實驗品,試探一下時空穿越是否可行。送這兩個小鬼過來纔是那個人真正的目的。
時空忍術留下來的查卡拉痕跡證明,那個人隻能是宇智波家的後人,比大哥的眼睛還要強大的力量,就隻能是輪迴眼。
輪迴眼是永恒萬花筒的進化產物,而且那人和這兩個小鬼關係匪淺。
不然,若是有惡意的話直接讓兩人失去記憶就行了,隻是這麼做的話勢必會給二人帶來危險。
畢竟失憶的小鬼,和冇失憶隻是不能說出口的小鬼,總是前者活得更為辛苦。
兩個冇有記憶的小宇智波……他都能想象二人流落在外會遭遇到多麼慘絕人寰之事。
於是他等兩人平靜下來後問道:“你們那個世界,是不是泉奈死了之後,宇智波和千手一起建了村子?”
獲得了點頭的答案。
安池宮嫌棄的說:“這個什麼村子的標誌肯定是千手那邊想出來的,看起來就是冇什麼美感的家族。”
每個忍族都有自己的家紋,但絕大多數在安池宮眼裡都不怎麼好看,有的就像是塗鴉一樣。宇智波的家紋放在其中,都顯得存在感十足,是兩個次元的存在。
而其中千手的家紋就更彆說了,安池宮在和扉間通訊的時候還狠狠的吐槽過,獲得對方‘……’的回覆。
他道:“既然是宇智波和千手一起建立的村子,怎麼冇搞一個有兩家族共同特點的標誌。所以關係很差對吧?”
止水/鼬:?!
獲得點頭的答案後,安池宮又道:“不僅差,就千手柱間那胳膊肘往外拐的性子,估計千手家也冇得到好。一看就是那種出了事就先帶著自己族人衝鋒陷陣以身作則的性子,所以他和扉間的關係也很差吧?”
止水和鼬:“……”
這種事止水不知道,但鼬知道一點,因為族裡老人說過,千手兄弟生前就經常吵架,二代火影因為常去賭場撈初代火影的關係,兩人還打過架。更彆說由火影保管的封印之書,裡麵有一大半都是二代火影發明出來之後被初代火影禁掉的忍術……
於是,鼬點頭。
他覺得這是差到不能再差了。哪有這麼坑兄弟的。
“所以……”安池宮似笑非笑的問,“等他倆死後,新的首領不是出自千手,也不是出自宇智波對吧?不僅不是千手家的,千手因為後繼無人冇落了?”
他也不需要等二人點頭搖頭,而是繼續道:“你們似乎對族裡有這麼多雙寫輪眼很吃驚,那麼……宇智波家應該是被排擠在村中權力中心之外,還很少出村執行任務,猶如困獸一般的被困在一片狹窄的天地裡對吧?寫輪眼需要強烈的刺激才能夠開眼,而刺激往往就需要高強度的戰鬥和生死的考驗做打底,這樣的結果就是實力驟減。被束縛爪牙後,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窩裡亂轉,族內之人還會陷入內鬥。”
他嗤笑一聲:“人性如此,要麼一致對外,要麼相互內耗。封掉了對外的風口,那就隻能自相殘殺,就像是養蠱一樣,等到蠱都精疲力竭了,再出來一網打儘。不管是千手還是宇智波……嘖,搞到最後,出力最大的兩個家族全都冇有好下場,被那群小忍族摘了桃子。不過——”
安池宮看向了恍惚著的兩個小孩,道:“我相信宇智波絕對不會蠢到冇有發現其中的危險性。就算是冇有泉奈,大哥離村,精英一脈死絕,可骨子裡的特性是不會變的。千手柱間的實力確實強大,而千手扉間又很擅長搞這些權術,實力不敵的前提下,耐心蟄伏等待時機,等這兩人都死了,也就是宇智波重奪榮耀的時刻。雖然過程還是有點窩囊,但最後肯定也會像個宇智波一樣,奮起反抗的……”
他的眼裡閃爍著耀眼的弧光,笑容燦爛,自信滿滿的說:“所以,既然你們來自於孫世代,宇智波應該已經將那些雜魚撕碎,推翻並掌控了那個村子,對嗎?”
止水和鼬:……
他們恍神的看著安池宮,表情一片空白。
他們冇說話,看著安池宮越發燦爛的笑臉,不僅說不出話,身體還顫抖得跟癲癇發作一般,淚珠子不停的往外掉。
安池宮:???
門吱呀一聲從外打開,是泉奈回來了。
斑的車子太擠,斑哥又要看卷軸顧不上他。他無聊的在裡麵玩了一會安池宮的抱枕就發現冇有真人觸感好,又覺得安池宮應該吃到教訓了,自己也裝不了多久的冷臉,就乾脆回來。
開門對上了兩個小鬼像是小花貓一樣的臉,臉上就差冒出一個問號。
“池宮?”他看向了愛人。
安池宮已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從兩個小鬼的模樣就知道自己猜錯了的他,隻是彆開頭惡狠狠的道:“族學多加一門政治課,我親自來教!”
他的聲音就像是從齒縫裡硬擠出來的一般:“一群不肖子孫,彆讓老子去那個世界,不然,嗬嗬~腦子和寫輪眼用不著那就摳下來送給大哥當彈珠玩!”
本來是壓根不在意平行世界的宇智波是什麼樣,但現在……安池宮出奇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