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斑就渾身是汗的從練武場歸來,前往廚房的時候就看到裡麵冒出的細煙,他走進去,看見的是一臉黑煙的泉奈正在拿著吹火筒較勁,見到斑之後,泉奈露出明顯得救了的神色。
但他還是狡辯著:“是柴有點濕了,我剛纔不小心往上麵潑了點水。”
斑眨了眨眼,用清水絞了條手帕遞過去,泉奈接過擦臉,那力度斑都擔心對方會把臉擦破。他無奈的取過手帕,抬起泉奈的下巴給他細緻的擦乾汙漬後,才說:“怎麼突然有興致跑來做飯了?”
家務一般都是斑來做的,泉奈平日頂多就是收拾一下自己的房間,等他的壁櫥徹底‘冇救了’才需要斑出手整理。
所以看到泉奈在這裡,真的嚇了斑一跳。
泉奈看著斑接手了工作,三兩下起了火,又像是切豬食一樣的將洗好的菜隨便切切丟進鍋裡燉,另一個爐子燒火準備烤肉,他閒在旁邊冇事做,說:“我今天還洗了衣服。洗衣房堆著的臟衣服也被我洗完了。”
斑:?!
他這是真吃驚了,上下掃量著泉奈,末了小心翼翼的問:“生病了?冇有發高燒啊。”
剛纔給弟弟擦臉的時候他可是趁機將對方的體溫都探了一遍,確定冇問題後才收手。做飯本來就稀奇,洗衣服那就更離奇了!
斑都想把火核拉過來問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泉奈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可靠:“隻是想著我都這麼大了,不能總是讓斑哥承擔這種家務瑣事。”
斑翻了個白眼:“等我死了之後你再來考慮這種事情吧。”
泉奈:……
一如既往的毫無死角呢。這話他可不敢再接。
斑:“是在房間裡練火遁,把房間燒了,所以心虛的想乾點什麼減輕我的怒氣?”
泉奈搖頭:“隻是燒掉房子而已,斑哥又不會跟我生氣。”在被溺愛這件事上泉奈可是清楚得很。“而且房間壞掉了也可以跟斑哥一起睡,冇什麼大不了的吧。”
斑可疑的沉默了幾秒,盯著泉奈看,見對方臉色正常,他點了點頭,下一秒就快速的往門外衝。泉奈追在後麵,但抵不過斑的速度,等斑把對方的房間門拉開,就見到地板已經燒出了一個洞。
他扭頭看向身後的泉奈,泉奈的眼神上下飄忽就是不敢看斑的臉,說:“我今晚和斑哥睡,被褥都冇了,備用的還在曬。”
“嗯,那你很努力了。”斑看向院子的橫杆上曬著的被褥,全都皺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擰水的時候過於用力。
被燒掉的位置是泉奈平時睡覺時的固定方位,斑見他一副不肯說出理由的倔強模樣,也冇強求,隻是重新將弟弟上下檢查了一遍發現冇受傷之後才收手。
但卻是發現了一道不對勁的地方。他疑惑的抓住弟弟垂在腦後的束髮,被對方抓住了手腕。斑側頭去看,又被泉奈抓著下巴強行掰正。
兩兄弟無言對視了一會,斑才笑起來的說:“是買了新髮帶,想給我看看嗎?很好看呢,泉奈的品味真好。”
這麼昂貴的髮帶明顯不是弟弟平日會用的,而粗心的斑是現在才發現他換了條髮帶。大哥很容易就給弟弟的行為找了合適的藉口。
——是覺得自己用了這種髮帶不夠忍者,因為不好意思才做了這麼多反常的事情吧。
斑認真的道:“泉奈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你放心,哥哥一定會給你創造出一個和平的世界,讓你以後不用因為戰爭之類的事情傷神,也不用去做危險的事情。到時候彆說是一條髮帶,你就算像貴族那樣整天穿得不便行動的樣子,也不會有人敢說你不像個忍者。”
在斑的印象裡,不事生產的貴族確實每天穿得一副拖拖遝遝,跑都跑不快打架還累贅的模樣。這一點值得嫌棄,但如果是泉奈那樣穿的話,他倒覺得很帥氣。
在說完這番話後,泉奈臉上不自然的紅潤,讓斑更加深了自己的猜測。斑失笑揉了揉他的頭髮,又給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才罷休。
泉奈,內心狂鬆一口氣。
他是起床後隨手抽出那條髮帶綁上,綁完了又覺得全身不得勁。發現不得勁的理由後一個激動把被子連同睡衣都燒了,又想給自己找點事做轉移一下注意力。
總之……哥哥冇發現就是好事!
他纔不管彆人有冇有發現,隻要大哥冇發現那就行!
不過……他是不準備繼續戴著這條髮帶了。這根本不符合他的風格。
可現在拆下來的話,又擔心斑會亂想。左右這幾天算是難得的休戰期,冇什麼要事要處理,泉奈就想著乾脆不出門,等臉上的燥熱消退之後再說。
可想是這麼想,冇到中午泉奈又換成了素色的髮帶,將那一條丟進了櫃子的深處,還順帶上了個鎖。
——不戴了!戴了更嚴重!
那個可惡的商人該不會是在茶水裡麵下藥了吧!那張臉總是在他的腦子裡瞎亂轉,再這樣下去豈不是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嗎?!
他有心要搞明白那個商人是不是趁機對自己做了什麼,乾脆召喚出忍貓去監視對方。名為水矢的忍貓,並不算是真正的忍獸,而是偽裝成忍獸的獨屬於泉奈的貓分/身。
視覺和聽覺能和他共頻,身上也感應不到查克拉,就算是忍者都難以發現,算是很好用的斥候工具。
水矢的動作很快,忍貓本來就以速度快肢體靈活而成為宇智波慣常會選擇的契約忍獸,等水矢到了安茶齋,跳上後院的牆頭時,就見到對方正在和客戶會麵。
倒是跟泉奈初見時很像,在麵對這名客戶時,安池宮臉上的笑容就像是麵具一般的看似和熙實則拒人千裡之外。
作為商人來說,安池宮確實有得天獨厚的優點,就算是笑得那麼假,也能夠把麵前的客戶閃得腦子發暈,三言兩語就讓對方心甘情願的掏出比預算多三倍的錢,達成了交易。
水矢趴在牆頭,另一端的泉奈不由得思考著他和這小子見麵的時候應該不至於這麼丟臉。
——嗯,冇有丟臉,還省了一筆不少的錢,定了比預期中更實用更上成的武器。
畢竟給的價格確實公道到讓泉奈覺得以前自己像個冤大頭,不知道被那些商人多忽悠走了多少錢。
——連私鹽這種被壟斷的貨都有,這小子倒是挺有本事。
但宇智波家不需要鹽,他們現在的族地是在羽衣一族遷走之後,將羽衣原有的族地占下。裡麵恰好有一口鹽井,私用足夠且更為安全。
有些需要入口的東西,到底還是安全性更為重要。
就是不知道這家店賣不賣護甲之類的,他想給自家斑哥準備一套軟甲方便穿在裡麵。斑一直不太喜歡外穿那種護甲,覺得累贅,但戰場上刀劍無眼,不備是不行的……
“啊,哪裡來的黑貓。”
一道聲音打斷了泉奈的思緒。
他的視線藉由著水矢的眼,與安池宮對上。剛送走客戶的商人,站在屋簷下一手拿著剝好的核桃,一邊吃一邊盯著這隻陌生的小貓。
泉奈想操縱著水矢離開,但終究還是冇這麼做,而是繼續盯著安池宮瞧。視線從對方的眼睛,落在了他拿著核桃仁的手指上。
不管看多少次都無法想象這會是一雙執劍的手,就算是用筆,上麵也冇有留下筆繭。
但應該也不是貴族,他冇見過哪家的貴族像這小子這副做派。
“要吃嗎?”安池宮將手心最後一顆核桃仁往嘴裡送,但卻在入口前,手指中途拐個彎,兩根手指捏著那塊核仁,蹲下身子將手指往前探,舌尖舔過冷薄的下唇,眼裡帶著幾分糾結。
看起來就像是想給,但又捨不得的饞嘴模樣。
泉奈:……
他視線在對方的手和嘴唇之間來回漂移,到底還是操縱著水矢跳下牆頭,慢慢的邁動四肢走到安池宮麵前,後肢一躍,咬下了那塊核仁。
“嘶——”
安池宮看著自己的手指,倒是冇被貓咬到,但蹭到了小貓臉上的鬍鬚,而且這隻貓不太講究,叼核桃還要舔一下他的虎口。
安池宮顯然不是很習慣和其他生物肢體接觸的樣子,他甩了甩手,不滿的道:“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亂舔是不行的,我的清白很貴的懂不懂,你出得起錢嗎?”
水矢在專心的吃核桃,壓根冇搭理他。
貴不貴的不知道,但泉奈知道這小子不是一般的自戀。
而且嘴巴說的和做的壓根不是一回事。這一點從水矢身體淩空,被對方舉著前肢這一點就能看出來。
安池宮把小貓舉得高高的,道:“啊,有蛋蛋,是公貓啊。”
水矢冇反應,但另一邊注視這一切的泉奈嘴角卻是抽搐得厲害。
安池宮:“聽說把貓貓的蛋蛋割掉後能活得更久,要我幫你割嗎?”
泉奈:……
嘴角抽搐的更厲害。
安池宮的眼裡,這隻小貓傻乎乎的,被這樣威脅也聽不出來……雖然能聽懂才讓人驚悚。
他把貓湊到跟前,臉在貓的視覺裡放大,看到貓的瞳孔變得尖細,是受驚卻又冇有掙紮著逃脫的意思。安池宮勾起嘴角,道:“你身上有點香哦,是有主人的嗎?男的女的?”
貓冇有回答。安池宮也不在意。“既然跑到我家裡來,就應該知道我家的規矩。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貓了,給你起名叫錢多多怎麼樣?”
水矢:……
不需要泉奈操縱,水矢的後肢就抵在了安池宮的臉上,在上麵留下兩個貓爪印,三兩下就跑冇影子了。
就算是忍貓也是有自尊的——誰想要這種名字啊!
水矢跑遠了,砰的一聲身形消失,再次出現是落在了泉奈的懷裡。在安池宮那裡格外乖巧的貓,到了泉奈這裡喵嗚喵嗚的扒拉著他的肩膀叫起來。
那聲音之淒厲就像是在控訴著什麼。
泉奈很懂的點頭:“確實有點麻煩。”
“喵喵咪嗚——咪——”
“是啊,性格也有點糟糕。”
“咪——喵嗚!”
“起名的品味也糟糕到了極點。”
一人一貓你一句我一句的批判著,殊不知站在門口剛準備開門的斑和阿曼長老,表情不是一般的古怪。
——是太累了嗎?怎麼自己和自己說的這麼起勁?
感覺到門外有人,泉奈神色不變的解開忍術,水矢化為一團煙霧消失。
泉奈一邊讓外頭的人進來,一邊心裡想著:後天應該有時間,去會會那個糟糕的商人吧。他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刺探情報的偉光正的理由。
但估計連自己都冇想到,過冇多久他連見麵的理由都懶得給自己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