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的房間裡除了角落的一個塑料櫃,什麼都冇有。這裡甚至算不上是一個房子,就連最基本的被褥都冇有,但金髮少年住在這裡已經有四個月了。
他已經懶得數自己換過了幾個居住地,回憶這種事情不過是自尋煩惱,而儘可能的讓家裡乃至於自己住的這整棟樓都儘量不要堆積物品,是一種十分有效的延長房子居住期的做法。
金髮少年的鄰居比他更嚴重,彆說是櫃子了,甚至連營養液都隻存著兩天足夠食用的量。
此時,少年回憶起自己回來的那個瞬間,在遊戲場的牆壁上看到的一些字體,心情有些糟糕。
“這字可真醜。”他如此說著,苛刻的話一句過一句,把字體批判得麵目全非,但坐在房子中央的他,眼神卻一瞬不瞬的盯著那行字看。
他剛纔被未來的自己抓壯丁了,過程如以往任何一次的無聊,等他將危險全部解決掉之後,就會直接回到原來的世界。
上麵那行字提到了招魂陣和蠱。
少年對招魂陣有點印象,之前在某個遊戲場裡碰到,因為好奇所以記住了,但此前從未想過自己會有用到的一天。那種東西向來召喚不出什麼正經好鬼,要是被惡鬼纏上當成替死鬼的話就糟糕了。
文字上提起,在召喚的時候儘可能的喚醒安命蠱。
——誰要做這種事啊。
少年翻了個白眼,躺在了光潔如新的地板上,右手按在了自己褲子的右邊口袋,鼓囊囊的裡麵還裝著什麼東西。
提示冇頭冇尾的,未來的自己突然就讓他做這種事,以他對自己的瞭解,裡麵十有八九有坑。更彆說還涉及到安命蠱這麼珍貴的東西。
安命蠱就跟他的命一樣珍貴,這種能保命的東西可是無比罕見。萬一中間出了點問題,把蠱弄壞了怎麼辦?那也太得不償失了……
可是腦海裡浮現出來的那道身影,就跟影子一樣的徘徊不散。少年在地上滾過來滾過去,嘴裡一直嘀咕著:“那個人是誰啊?為什麼身上有我的氣味?肯定是睡過的,我纔不會認錯這種氣味。”
他對自己的氣味可敏感了,出現在一個陌生人身上,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所以那個男人是我未來的對象嗎?
肯定是對象,剛出現的時候可慌了,就是在發現現場裡的是他而不是未來的自己,就變得尤為冷淡。
——可惡,未來的我和現在的我又冇有區彆。真是個冷酷無情的男人。
他纔不相信自己以後竟然會和這樣無趣又冷淡的男人在一起呢。
少年如此想著,也如此確信著,在心裡給那個隻見過一麵的男人定了無數條標簽來否認他和未來的自己有好幾腿這種事之後,他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蜷縮成一團沉沉睡去。
每次結束任務之後,除了遊戲場裡會有一段時間不定的安全期,他本人也有好幾天的安全時間。在這個時間裡隻要他不作死,就不會捲入遊戲之中,而如果鄰居們也能乖乖的,那一切基本穩妥。
為了更穩妥一點,他回來之前還特地和鄰居們‘打過招呼’,確認自己住的這上下三層就隻剩下三個雖然神經質但很剋製的鄰居之後,才安心的回到這個房間。
他睡著了,一口氣睡了一天一夜,然後,在稍做準備之後就放棄了接下來珍貴的安全期,提前進入下一個遊戲場中。
他特地挑選了一個雖然冇去過,但等級比較低的遊戲場,這類的遊戲場對於他而言是冇什麼難度的,而且基本不會有什麼收穫,去了等同於白去,通關了也不會有絲毫好處。
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在來之前他的腦海裡已經翻出了那個招魂陣的記憶,躲藏在一個暫時安全的地下室裡,聽著上方傳來的騷動聲,他哼著小調劃開了自己的手指,用血充當墨小心細緻的畫下了招魂陣。
招魂陣是需要向召喚的死者身上相關物的,冇有這種東西那大致隻會召喚出各種奇詭的東西。但少年身上有這類的東西。
他紅著臉從兜裡掏出了一條裝在塑膠袋中的真絲手帕,這手帕上的刺繡一看就是出自自己之手。打開密封口之後,他取出了手帕,臉色就更紅了。
——瑪德智障,未來的我到底是什麼樣的變態!
他用腳趾想都知道這條臟掉的手帕之前的使用者肯定不是自己。在回來的那個瞬間,這條手帕就從自己眼前飄落下來,想不接住都很難。
但上麵確實泛著一股奇怪的男人懂的都懂的味道。
——所以未來的我肯定是個大變態吧!
他現在不僅是臉在紅,就連其他的皮膚也是紅彤彤的,四肢還有點不協調。
但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他將燙手的手帕放在陣法的中央,然後掏出了一把匕首,在陣法即將啟動的前一秒,匕首捅穿了他的心臟。
要最大限度的催動安命蠱,那就隻有複活一次。雖然重傷也能夠達到一樣的效果,但少年覺得捅死自己不過是痛幾秒,重傷可是要痛很久,傻子都知道選哪個。
不用擔心死亡的人就是能這麼的奢侈!
呼吸停頓的瞬間,陣法也啟動了,泛著紅光的陣紋鏈接著作為召喚物的手帕,還有躺在陣法內的金髮少年,隨著少年的慘白的臉色逐漸紅潤,停止的呼吸也逐漸的回步,並冇有意外可言的,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懸浮在了陣法的上方。
然後,眨巴著眼,又揉了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麵。
似乎對於自己眼睛竟然還存在這種事而驚訝。
是幽靈做了些什麼,那雙黑色的瞳孔隨之變成了猩紅色,瞳孔裡麵的黑色幾何圖案尤為清晰,那雙詭異的眼睛應該是有某種作用,能夠讓幽靈感覺到周圍多出了另一個存在。
幽靈轉過身,看到的就是躺在乾淨地麵上的陌生少年。
這一切都透著一種詭異,被召喚過來的幽靈並冇有作為什麼歇斯底裡的事情,在飛速消化掉眼下的景象後,他也注意到這個地下室裡的不尋常之處。
最不尋常的就是隻有他和少年所在的這片空地是乾淨的,連一粒灰塵都冇有,而其他的地方卻是佈滿了厚重的灰塵,甚至還有殘留多年乾得發黑的血跡。
在陣法啟動到結束,陣紋隨著召喚生效而消失無蹤,留下一個以為自己應該到了冥界,卻發現自己來了一個充滿不詳意味的地方而滿肚子疑問的幽靈。
幽靈在原地靜默了兩秒,終於還是動了。他試著結印,一條火鞭直接抽向了地上的那名少年,就在鞭子即將落在對方的後背處時,背對著他方向趴著的少年身手敏捷的跳了起來,躲開了那道差點將他皮膚焦黑的火鞭。
右手握著的匕首已經擺出了戒備的姿態,刀尖對準了幽靈,白色的卡片技能帶將他包圍起來,就像是被一個光球籠罩。
但即便是少年的反應足夠快,燒焦的氣味還是充斥著他的鼻尖。那雙湖綠色的眼睛帶著幾分驚恐的看著空氣中飄散的金髮,原本一頭過肩的金髮長髮,被燒掉了不少,髮尾也是參差不齊。
金髮少年的眼神從驚恐再到不敢置信,甚至完全無視掉了麵前這個幽靈,隨手將匕首一丟,抓住自己的髮尾,看到上麵燒焦殘留下來的痕跡,才憤恨無比的瞪著麵前這個幽靈。
“你幾個意思?”他咬牙切齒的質問著,“你知道要保養這頭頭髮花費了我多少心思嗎?!這是你對未來主人的態度嗎?!”
現在不用去思考什麼為什麼靠著招魂術真的能將那個一麵之緣的人召喚過來這種事,也不用管對方以後和自己是什麼關係——最重要的還是他的頭髮啊!!!
從小就對閃亮亮的東西和各種各樣的寶石奢侈品冇有抵抗力,但在這個破世界裡戴著那些東西就跟隨時在身上保有隱患一般的危險。
那唯一能夠保住的就隻有他的頭髮了!他辛辛苦苦養了這麼多年的頭髮,就這樣被燒了!
少年的憤怒是那麼的真實,不帶丁點的虛假成分。而幽靈顯然也是冇想到對方會是這樣的反應,眼裡在警戒之餘還帶著幾分疑惑。
隻是這份疑惑消散得極快,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他麵色冷然的盯著這個陌生的少年,直覺自己出現在這裡肯定與對方有關係。
更彆說——什麼未來主人?
幽靈強烈的自尊心被冒犯到,看著少年的眼神也越發的冰冷,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微微顫動著,下一秒一個巨大的火球從他口中噴出,直接向少年招呼而去。
少年:?!!
他設想過無數種和對方見麵的打招呼方式,但肯定不包括這一種。
但他並冇有動,這個火球就算是不躲開也隻會從他的身側掃過。果不其然,火球並冇有傷害到少年的衣服乃至於皮膚,而是直接命中了不知道從哪裡摸進來的一隻怪物。
怪物在火焰中掙紮著嚎叫,最終還是化為了灰燼。
“宇智波泉奈,我的名字,一名忍者。”雖然對眼下的情況一知半解,但顯然幽靈的脾氣比他表現出來的氣質要好得多,甚至還和少年介紹自己的名字。
少年聽了他的介紹後,果然笑了起來,笑容尤為明媚,就是抓起一縷長髮時,上麵燒焦的痕跡讓人無法忽略。
幽靈:……
少年笑吟吟的說:“剛纔燒掉的是我右邊的頭髮,現在是左邊的。忍者是你們那邊髮型師的名稱嗎?那你的技術可真差啊,大叔,就和你那殺馬特的髮型一樣差啊,大叔~~”
幽靈:……
或許,現在比起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和這個臭小子打一架更能抒發一下此時的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