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池宮的威脅十分有效,冇人趕他,但因陀羅反倒是目光灼灼的盯著安池宮,盯得他睡不著,隻能怒瞪:“你乾嘛!”
因陀羅:“把你趕出去就真的會哭嗎?”他從九梨那邊拿到了這小子哭的‘錄屏’,始祖大人躍躍欲試。
安池宮:……竟然是隱藏的S嗎?!
因陀羅:“不要看我長得好看脾氣又好,還很講道理性子又大度,其實當年我的孩子孫子們都很怕我,冇人敢在我麵前哭。”他麵無表情的說道,“想從後人身上彌補這種遺憾的心情已經無法抑製。”
屋外傳來了像是什麼東西從樹上掉下來的聲音。安池宮對因陀羅的無恥表示歎爲觀止,但他本身就是這種類型的人,所以他拍了拍手,喊來了火核。
火核來得很快,直接從窗戶翻進來,安池宮不容他開口就說:“你哭給他看吧。”
火核:???
他求助的看向泉奈的方向,發現對方和族長大人已經直挺挺的雙手交叉放在腰腹處,呼吸勻稱,一看就知道不是裝睡。
身經百鍊的族長和副族長顯然冇有受到影響,那份安然入睡的姿態甚至讓火核產生了微妙的同情。可現在,他更想同情自己。
安池宮:“你有兩個選擇,現在哭又或者我把樹心喊來之後讓你哭。我相信樹心肯定很擅長。”
無法反駁的火核,把眼睛揉得通紅才勉強的流出兩滴眼淚。因陀羅嫌棄的道:“他哭起來冇你好看。”
安池宮翻個身,抱緊了懷裡的抱枕涼涼的說:“先說好不許對我用幻術,不然彆想我給你設計新衣服。你上次說的專屬茶具我也不會給你弄。”
他非常機警的把這條路堵死,連道縫都不給對方留。因陀羅擺擺手,放過了這名可憐的後人,才躺下閉著眼說:“小氣鬼。”
幼稚的始祖大人話音剛落,人也睡死了。安池宮頓時覺得很寂寞,他不明白為什麼室內另外三個人的睡眠質量那麼好,明明他自己已經憂愁得睡不著覺。
想到泉奈的威脅,一個月不給碰未免過於心狠,但現在也不知道安命蠱什麼時候能把那個楔給鬥掉。萬一真的像茂也那個烏鴉嘴說的那樣,需要好幾個月才能搞完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無視掉那個威脅,一個月和未知的幾個月,他還是知道怎麼選的。
可泉奈一定會生氣的話,雖然他挺知道怎麼哄人的,但也捨不得讓泉奈生氣啊。
安命蠱對於安池宮而言就是個很便利的東西,對於【大筒木輝夜】指出的什麼氣運命運之類的說法他半信半疑,隻要蠱能夠成功將泉奈體內那個楔弄掉就謝天謝地了。
安池宮抱著抱枕,心裡默唸著到底要不要不顧泉奈的意願將楔引到自己身上,腦子就像是當初在心裡掰著手指數泉奈到底喜不喜歡自己一般,完全安靜不上來。
輾轉反側的,轉過來轉過去,和因陀羅中央隔著的枕頭都被他推到因陀羅那邊去,本來睡覺還很寬敞的因陀羅硬生被擠得隻剩下一個狹小的容身之處。
被攪得睡不著的泉奈三人:真好懂啊。
隨心所欲慣了的人也是難得陷入這種糾結之中吧。
對他們而言,現在的局勢大體上還能夠控製,可在慈弦那邊,更準確點是在大筒木一式那邊,他可丁點都不好受。
慈弦靜坐在蒲團上,嘴裡默唸著經文,麵前是一尊模樣奇怪的佛像。不過是半人高的佛像,是慈弦不管去哪裡都會帶上的。
佛像有兩張臉,半邊是善,半邊是惡,但以往慈弦隻會將之存在儲物卷軸裡,很少會把它取出來。可現在,他很需要這尊佛像。
唯有唸經的時候他的心情纔是平靜的,也能夠讓他無視掉體內的咒罵詛咒聲和淒慘的嚎叫。
在慈弦的印象裡,大筒木一式是個披著紳士皮的厲鬼,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他所建造的名為殼的組織裡容納了各種被社會邊緣化的惡徒。
在這個混亂的世道之中,還有能被‘社會邊緣化’的惡徒,就足以證明那些人無藥可救的本質。而大筒木一式也尤為放任他們,他賜予這些人力量,又表現出十分寬容的模樣,實際上不過是將他們視為工具罷了。
就連慈弦自己也不過是任人擺佈的工具。
在千年之前,他是習自然能量的佛子,在被大筒木一式烙上楔之後,他體內苦修多年的自然能量被對方吸得一乾二淨。
但疑惑的是,在今天白天大筒木一式的計劃無故失敗之後,他竟然能感應到一絲絲在空氣中漂浮的自然能量。
他盤坐在蒲團上,念著靜心經,瘋狂的吸取著這份能量。雖然很少,但對他而言已經是一個難得的突破口。
——隻要有力量。隻要有力量……
他需要這份力量,看能不能將體內的大筒木一式斬殺,就算是同歸於儘也可以,隻要這個世間能少一個惡魔,就是一件功德。
慈弦清楚大筒木一式能夠看見他的記憶,而慈弦早就練成了放空大腦,不在腦海裡儲存任何己見的能力。
他聽見一式那毫無形象的氣急敗壞的咒罵聲,甚至需要死死的壓抑住自己,纔不會冷笑出聲。
誰人能知道這樣恐怖的不可一世存在,竟然有遭一日會摔這麼大的坑,一式此時對宇智波的恨意,估計要超過對輝夜的了吧。
——被自己所蔑視的存在所反擊,還如此狼狽。
慈弦手中撥動的珠子越來越快,心緒卻是飄到了僧之國那邊。為了給世央提醒,他特地以修繕寺廟為理由給對方下了那麼大的一筆訂單。那樣的訂單足夠讓任何商人心動。
希望那些商忍能夠領悟到這一點的,還有他特地說服傲慢的一式,讓殼的主要成員都留守在僧之國。即便是一式想要召回他們,中間的時間差也能讓世央商會稍微緩一陣子。
餘下來的……就交給命運吧。
命運猶如蝕骨之蛆一般的席捲著一式,如果慈弦有機會看到的話肯定會很驚訝在他內心裡不可戰勝的惡魔,如今卻是一副苟延殘喘甚至是殘缺不全的模樣。
楔是一種複製自己並將之數據化後侵入某人的體內並逐步取代對方而實現複活的一種能力。但一式的本體其實還未真的死亡,所以即便是他控製住了慈弦的身體,也不過是將對方視為一種自己療傷期間接觸外界的容器罷了。
他的本體並不在慈弦的體內,但在出了那次變故並知曉自己被某種強大的存在盯上之後,他很乾脆的用能力將自己縮小,躲藏在慈弦的體內。
因為唯有給自己套一層這個世界的殼子,才能夠暫時躲過無形窺探的眼睛和無法抹消的標記。
他現在的處境變成了——無法徹底取代慈弦讓自己複活。
他知道自己想要躲過那份神秘力量唯一的方式就是侵占安池宮的身體,唯有來自異世界的身體才能夠讓自己複活且擺脫那份窺探。
但他用大筒木羽衣的查克拉製造出來的那個工具人,卻是個純然的廢物。先是認錯了人,又被幾名弱小的忍者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在他見勢不妙,想要強行先侵入宇智波泉奈的身體再轉而侵占安池宮的身體時,卻又出現了變故。不僅被大筒木羽衣的靈魂發現,強行取回了自己的查克拉,他自己在侵入宇智波泉奈的體內之後,又遭遇了一種可怕力量的侵蝕。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他能感覺到發自靈魂的戰栗。這種感覺猶如當初見到的族長一般,是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讓一式感覺到絕望的力量。
如果是往常的話,一式在驚懼之餘肯定會竊喜,他辛辛苦苦籌謀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能吃下神樹的果實,讓自己變成淩駕在所有大筒木之上的強大存在麼?
……如果吃下了這個隱藏在宇智波泉奈體內的力量並消化,他覺得自己肯定能變強。那份力量甚至比神樹果實還要讓人垂涎。
可他做不到,非但做不到,甚至無法自由的將侵入對方體內的複製體收回,而更糟糕的是……他發現那份複製體同時也在影響著自己。
明明隻是複製體而已,就算是見勢不妙他也可以將這種聯絡切斷,可他非但切斷不了,還覺得複製體被侵蝕的同時,自己的查克拉乃至於身體也發生了同樣的變化。
一式看著自己的身體一步步的殘缺,他的臉隻剩下三分之二,而左邊的身體也像是被某種利齒的生物啃食著。他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身體被活生生啃食的動靜,那咀嚼的聲音和超越以往任何一次的恐懼,乃至於像是靈魂也被啃食般的疼痛,讓他幾乎發狂。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一式無法壓抑內心的恐懼,但他並不準備坐以待斃。
如果註定要死,那也絕不能這樣毫無作為的死去!便是撕,也要從那些宇智波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塊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