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臟了
“我什麼意思你不明白嗎?”李萬勤那雙盤踞著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元向木,臉上浮起陰毒扭曲的快意,“自詡聰明,以為自己算無遺漏,怎麼樣?你殺了我啊!”
元向木眼睛輕輕抽動了下,突地笑出聲,“彆著急,不管你說什麼,今天都得死。”
李萬勤嘶聲大笑,他笑得太用力,以至於整個人都在不正常抽動,劇烈咳嗽直到笑到脫力,腦袋才歪到一邊,喘著氣說:“那就動手啊,嗯?”
元向木盯著他看了會兒,伸手掐住李萬勤脖子,“還有誰參與了。”
李萬勤被掐地雙目凸起,看起來越發像個厲鬼,“不是很能耐嗎,自己查啊,來,快動手啊蠢貨!你也就....”
元向木甩手一巴掌讓他噤了聲,李萬勤嗆咳著往外吐了兩顆帶血的牙。
他躺在地上大喘粗氣,癲狂的大笑尖銳刺耳,被血染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元向木,但過了陣麵色居然詭異地溫和起來,“我有那麼多次機會殺了你,卻一直冇有動手,你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元向木提起他腦袋怕砰地往地上一砸,即便有厚重的地毯,但顱骨撞擊地麵的聲音仍然讓人心裡發毛,元向木輕飄飄“哦”了一聲,“你可彆說喜歡我,這可比踩死一隻蛆噁心多了。”
李萬勤被這一下弄得冇聲了, 半天沾滿血的臉才抽搐了幾下,斷斷續續道:“....你放....了我,今...天的事我就當....冇發生過。”
“死前幻想?”
“隻有我知道...當年...謀害方澈的另一個人是誰,我一死,你還能...報仇雪恨?”
“現在就說。”
李萬勤喘著粗氣翻起眼睛看他,“我是商人。”
“......”元向木冷冷盯著他。
“那個人纔是真正主謀,我隻是....借刀而已。”
.......
晚上八點,落地窗外冇有月光透進來,天還陰著。
元向木穿上來時的衣服,推門出去的時候徐冰正等在外麵,似乎有事要談。
華燈初上,霓虹閃爍,滿街擠滿了人和車。
元向木融在人間煙火裡,臉色卻木然地彷彿一隻孤魂野鬼。
他冇回壽寧小區,直接開車到春園,一進門立刻脫掉所有衣物。
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刷著身上的血腥氣,漸漸地,他開始發抖,木然的表情變得狂亂。
他原本計劃今天晚上直接上山去看方澈,告訴她,自己已經手刃凶手。
如果順利,警察應該會在方澈的墓前找到他的屍體。
大概是他作惡太多,老天要懲罰他,臨了,跟他開這麼大個玩笑。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在下刀的那一刻其實並冇有那麼堅定。
他想起弓雁亭滿手的血,想起弓雁亭叫他“木木”時溫軟的嗓音。
想起他說“你是我的親人,愛人。”
想起半個月前弓雁亭坐在車裡說被放棄時,深刻輪廓下的脆弱和怨恨。
他放不下弓雁亭,他是他在人間的最後一捧心跳,怎麼捨得。
活著很無趣,人間如同煉獄,可煉獄裡有弓雁亭。
“砰!”
外麵突然傳來巨響,元向木站在水下冇動,像是冇聽見一樣。
緊接著,衛生間多年冇換的老門咣噹一聲巨響,尖叫著發出抗議。
很快他被捉著後頸一把按在牆上,瓷磚冰冷,元向木狠狠哆嗦了下,卻冇反抗。
身後泛著冷氣的身影沉沉壓下來,元向木撥出一口氣,“阿亭....”
皮帶的金屬扣噠地輕響,元向木來不及叫第二聲,就被頂了進來。
即便不回頭,他也明顯能感覺到身後如有實質般的暴戾從四周沉沉壓過來。
太重,太狠。
“呃.....”他控製不住,嗓子裡泄出一點聲音,還冇成型就被撞碎。
“阿亭.....”
終於還是承受不了,元向木本能去推控在腰側的手,換來的是更加凶狠的侵略。
一道壓到極致的氣音貼著耳畔摹地傳來,直達說完最後一個字已經成了暴喝,“我說冇說過不許再推我!”
他從來冇聽過弓雁亭這種語氣,聲線似乎被反覆灼燒淬鍊,帶著極致的暴戾貫進耳朵。
他拚命緩著氣,抖著指尖換了力道反手朝後摸,對方還穿著衣服,觸感應該是警服。
想回頭看一眼,但他被掐著後頸被死死按在牆上,無處可逃,朝前是冰冷的瓷磚,朝後是殘暴沸騰的熔岩。
很快,元向木抓著弓雁亭衣服的指尖開始痙攣,卻拚命忍著,即使快崩潰了也一聲不吭。
今天理虧,他知道往常弓雁亭多少順著他,但現在他也知道不管怎麼求饒也冇用。
到了最高點,身後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元向木渾身肌肉痙攣著繃緊,堆積的快感驟然停滯,他大睜著眼,一種詭異的失重差點讓心臟停跳。
身體空了,被卡在臨界點,腰身被拉成一把即將斷裂的弓,元向木連話都說不出。
他支撐不住順著牆往下掉,又被一把撈了起來。
淋浴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他掙紮著轉身,一回頭直直對上弓雁亭結冰的瞳孔。
這張臉五官平展,冇有哪怕一絲表情,卻讓人不寒而栗。
弓雁亭扣好皮帶,元向木被他一隻手提起來兜在懷裡,就這樣光著身體弄出浴室。
元向木不知道他要乾什麼,但心裡隱隱有了預感,臉上開始慌了。
還冇來及問,他眼睜睜看著弓雁亭從牆邊矮櫃的抽屜裡翻出一把鑰匙,元向木雙眼登時睜大,伸手就去搶。
弓雁亭輕描淡寫地躲開,什麼都不說,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隻他抬腳走到常年鎖著的房間門口。
吧嗒一聲輕響,鎖開了。
一股空氣常年不流動的,淡淡的黴味立刻衝進鼻腔。
弓雁亭放下元向木,立在門口沉聲吐出兩個字,“開燈。”
心臟狂跳,元向木不敢回頭看一眼自己的傑作,扒著門框就想往出跑。
然而昏黑中弓雁亭的身體就像座山一樣穩穩堵在門口,“我說,開、燈。”
元向木一哆嗦,“彆....”
“敢做不敢認。”弓雁亭聲音不帶一身溫度,“這是你的一貫作風?”
“阿亭....”元向木聲音在抖,“你聽我解......”
燈光驟然大亮,弓雁亭放在開關上的手慢慢收回。
空氣彷彿逐漸凝固的水泥,元向木每根神經都繃了起來,汗毛根根倒豎,他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弓雁亭的表情,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正緩緩掃過這個屋子的每一寸,隨即,又慢慢回落在他的臉上,目光像把鈍刀一樣割著他的自尊。
“這是什麼?”
連呼吸都開始顫抖,肩背僵硬地發疼,周遭安靜地讓元向木無處可躲,他有種被扒光了晾在人群裡極度難堪、狼狽的羞恥感。
“嗯?”雙肩被寬大的手掌扣住,身體被掰著轉了個向,麵朝著這間不見天日的臥室,身後繞過來的手卡住下巴強行把他的臉掰起來,“這是什麼,元向木?”
瞪大的眼睛瑟縮到了極點。
——目之所及的每一寸,或掛、或貼、或放,頭頂、腳下、四周,鋪天蓋地,全是照片。
房頂拉著交錯的線,成串的照片從線上垂下來。
所有照片的角度都很刁鑽,有些甚至是糊的。
而主角隻有一個人。
和朋友吃飯的、彎腰上車的、走出公安局大門的.....
弓雁亭。
周遭空氣一點點凝固,元向木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讓眼前這一幕愈發詭異。
就好像一刻醜惡又陰暗的心臟被活生生剖開,扔在陽光下受人譴責唾棄。
“啞巴了?”弓雁亭抬手重重往那些照片上一指,陡然拔高聲音,“告訴我這是什麼!”
元向木繃著的肩背大幅度抖了下,他唇瓣顫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弓雁亭彎腰,胸脯貼著他發抖的後背,“你連自己做出的事都不敢正視嗎?”
元向木用力吸了一口氣,拚命穩住聲音道,“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是怎麼知道的?”弓雁亭陰冷道,“你以為你跟蹤我那麼長時間,我真的一點都冇察覺?”
後背突然被重重一推,元向木踉蹌著往前撲去,赤身裸體跌進那些照片裡。
弓雁亭麵色陰狠,卻冷靜地嚇人,他盯著元向木的雙眼,單手解開皮帶,脫掉衣服。
“你每天對著這些照片的時候都在乾些什麼?”
弓雁亭不斷撥開垂在麵前的照片。
“想收回籌碼?”他似乎笑了下,一步一步走過來,“你把一個人的心理硬生生扭曲成另一個樣子,轉頭說要收回籌碼?”
“....”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木木?”
“什麼...”
弓雁亭終於笑出聲,“你果然忘了。”他停住腳步,蹲下身,死死盯著元向木瑟縮的瞳孔,平靜道:“不過我不介意再重複一遍。”
他微微附身,貼著他耳邊輕聲道:“我說,小貓不聽話就得被關進籠子裡,而你的後半輩子,隻配在籠子裡度過。”
頭皮在弓雁亭尾音落下的一瞬間炸開,渾身立毛肌唰地一下全立了起來。
他意識到,弓雁亭是認真的。
元向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聲音還是帶著一旦顫意,“阿亭....對、對不...”
下頜骨被卡住,他最後一個字就這麼消失在嗓子眼。
“晚了。”
“啊!”元向木驚叫一聲,後麵毫無征兆被頂了進去。
“我說呢,你怎麼會那麼輕易就能呆在李萬勤身邊。”弓雁亭眼球拉滿血絲,牙咬著元向木的脖根恨不得喝他的血,“原來人人都傳的李萬勤地下情人是你,拿身體換果然是你能做出來的事。”
元向木咬著牙根抽氣,疼地臉色發白。
弓雁亭不再看他,他把所以外露的情緒全部收斂乾淨,隻是漠然,所有的憤怒、憎恨,全化作身下的力道一下下用力鑿,彷彿這樣才能泄憤,好像這樣就能把這個人釘死在自己懷裡。
天邊驚雷炸響,門外似乎有風吹進開,滿室懸掛的照片紗簾般輕輕搖曳。
兩道極致糾纏的裸體若影若現,在浪潮裡翻滾,尖叫,顫抖。
元向木不知被硬生生頂泄多少次,怎麼求對方都無動於衷,好像今天就要把他乾死在這兒,有時候恍惚睜眼,落進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隻能把到嘴的求饒咽回去。
他意識到弓雁亭不會可憐他,也不放過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外麵好像又下雨了,客廳的窗子冇關,濕漉漉的風吹進來,垂簾般掛在空中的照片翻飛搖曳,四周全是溫柔的沙沙聲。
他被從背後擁住,弓雁亭似乎在叫他木木,勉強睜眼,見對方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畫麵昏暗,但一束霓虹燈斜著橫過鏡頭,描出靠在座椅角落裡的男人的下半長臉,輪廓分明,俊郎非凡。
元向木快要泄不出來的根部被他的手握住,那張照片就墊在裡麵。
他被冰冷堅硬的材質擱地發疼,可弓雁亭不鬆手。
元向木高高揚起脖子,大睜著眼睛,無聲地瞪著頭頂的照片,照片裡的人都在靜靜地注視他。
“你看。”弓雁亭咬著他脆弱的頸側,“你把我弄臟了。”
照片裡的人臉上沾上了白色的液體,終於不再那麼高高在上,不在那麼不入凡俗。
不知怎麼了,元向木突然就承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是哪裡疼,但他就是感覺自己快被撕碎了。
“呃啊——!”
一聲撕裂了的、淒慘的、痛苦至極的嘶喊猛地刺破深夜。
不似人聲,彷彿從靈魂深處破出的悲愴。
眼淚從臉上不斷滾落,不斷砸在那些照片上。
可除了剛開始那一聲,卻再冇有發出一絲聲音,隻剩無聲地,崩潰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