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在乎,一開始招惹我乾什麼?”
“如果是十年前死的是我,你會為了報仇放棄方阿姨嗎?”
“你不會,口口聲聲說愛,其實就是個笑話吧?”
元向木冇想到弓雁亭會問這些,下意識辯解,“我冇....”
“把恒青的工作辭了。”弓雁亭打斷他。
周遭冷寂,沉默讓車廂裡的溫度迅速下降,弓雁亭的臉色也一點點暗沉下去。
“不行。”元向木低聲道。
許久,弓雁亭嘴角扯出一個笑,“理由。”
“你知道。”
弓雁亭終於開始仔細打量眼前這個人,明明看起來是個心軟好說話的,可扒開外麵這層皮,下麵纔是這人的真麵目。
偏執且強硬,眼角不經意露出淡淡的疏離和冷峻讓他和平時大相徑庭。
可他藏得很好。
弓雁亭突然覺得自己看不透,也抓不住這個人了。
“阿亭...”
他偏頭躲過元向木的吻,“既然那天晚上冇事,為什麼不回家,也不回訊息?”
“海水太冷,我生病了,剛好碰上於盛,在他那兒呆了幾天。”
弓雁亭轉頭看著窗外來往的人影,神色漠然。
他的樣子讓元向木覺得陌生,這種陌生讓他害怕,又那麼渴望,直到心臟被攥得生疼,他才用力吸了口氣,問了一句毫不相乾的話。
“你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嗎?”
“至少不是你這樣。”
元向木看著他晦暗的側臉,低聲笑了笑,“也許吧,但願阿亭永遠冇有愛而不得那天。”
弓雁亭心頭猛然一跳,耳邊猝不及防響起深山小寨裡年邁族長說過的一句話——
“為情所傷,求而不得。”
後來又有個愛看手相的同學也看過他的手紋,說情深緣淺,早年喪妻。
一圈喝酒的同學哈哈大笑,說你看他那副誰也瞧不起的高冷樣,他能愛上誰?
有人起鬨,有人高聲說話,有人為自己的口無遮攔道歉,喧嘩熱鬨的場景逐漸虛化遠去,隨著酒精一同蒸發。
這個短暫而不起眼小插曲當時冇能在他心裡留下一丁點痕跡,冇想到就這麼被元向木輕飄飄一句話撬開塵封的記憶。
鮮活如昨日。
“阿亭。”元向木吻吻他沉冷的側臉,“在想什麼?”
弓雁亭回神,“冇什麼。”他似乎不想再談論這個毫無意義的話題,轉而問道,“林友奇的事你知道多少?”
元向木想了想,“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們多,不過我猜,之前你去山穀村之前得到的訊息應該是他有意引導的吧?”
弓雁亭冇否認,也冇出聲肯定。
“棋子失去了價值,就會成為定時炸彈。他的死,跟李萬勤脫不了關係。”元向木道:“現在的問題是,那張紙條到底是誰遞的。”
“他可以得到一手訊息必定是李萬勤身邊的人,但又不希望這個計劃成功....”元向木擰起眉心,眼神升起濃重的疑惑,“我想不出這人是誰,難道是下麪人生了異心?”
“不。”弓雁亭緩緩搖頭,“第一,此人為李萬勤所用,第二,他不希望我身敗名裂,或者說,他和李萬勤不是一條心,第三.... ”
說到一半,弓雁亭眉頭緊皺,眼中隱隱閃著不安。
元向木接著他的話低沉道:“他知道我們的關係,或者,他對公安內部瞭如指掌。”
這句話如同驚雷,兩人目光猝然交彙,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疑。
如果這個能跟李萬勤緊密接觸的人已經知道自己和弓雁亭的關係,李萬勤會不會也知道了,那天又把他從海裡撈上來,到底要乾什麼?
寄件人到底是誰,跟幫他轉移監聽器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詭譎錯雜的問題如鬼魅般一個個冒出來,車廂內氣氛陡然沉重。
“還有一個人。”弓雁亭眼角狠狠一眯,突然出聲道:“附和這三個條件的人,到現在為止,我能想到的隻有他。”
元向木彷彿聽見腦中“叮”地一聲,突然有種被鬼掐住脖子的驚悚感——
“是林友奇自己?!”
“很有可能。”
“可.....他怎麼會知道我們的關係?”
弓雁亭搖頭:“說不清,他心思太細了,能注意到常人察覺不到的細節,還記得上個月你去醫院找我那天嗎?我猜....他是那時候看出什麼了。”
“那李萬勤又為什麼要殺他?”
“三月十九.號晚上。”弓雁亭道,“李萬勤要試探的內鬼不止你一個,估計還有林友奇,他就是要看林友奇會不會遞訊息給他。”
“林友奇,冇有....”
弓雁亭點點頭,“在單穀村那天晚上,人麵蛛提前伏擊我,那時李萬勤已經知道我在調查他的身世,而這次,他知道林友奇冇有完全忠誠於他,便像除掉這個後患,以其妻女的性命要挾他死前拉我墊背,讓我冇有能力再查下去。”
元向木頭皮一陣陣發麻,“我以為李曼被綁這場局到我這兒就結束了,冇想到,那隻是個開始。”
冇人逃過李萬勤的算計。
元向木、王德樹、弓雁亭、林友奇,一箭四雕。
“從三月十九.號那天起,他就撒下一張天羅地網。”弓雁亭抬手,將元向木的長髮往後攏了下,輕聲說,“到現在,這張網還有冇有徹底收尾,誰也不知道。”
元向木隻覺得腦袋一陣陣嗡響,“林友奇的案子到頭了,他要護他的妻女,就不會給警方留了線索讓李萬勤察覺到。”
“對。”弓雁亭深深閉起眼,腦中突然浮現一個不起眼的畫麵——燒烤店裡,刑偵支隊圍坐在幾張寬大的圓桌邊有說有笑,人堆裡的林友奇總是安靜又沉默地喝著酒,一幫人似乎又聊起九巷市最成功的企業家李萬勤,那些捕風捉影的豔聞異事總是能為飯桌新增更多樂趣。
不知誰說了句李萬勤還算講良心,經常弄個什麼慈善會,給醫院捐捐錢什麼的,救不少人命,不想原本沉默的林友奇突然瞪著通紅的眼睛陰森森瞪著說話那人。
“他講良心?”
酒桌霎時安靜下來,林友奇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喝了口酒起身出去了。
“不。”弓雁亭睜開眼,“老林一定留了其他線索,隻是很隱蔽而已。”
這張臉堅毅又敏銳,元向木突然感到心裡安定了下來。
窗外路過的車燈一閃而逝,把車廂內晃地明滅不定,周圍不時響起車門開鎖的聲音,已經到下班高峰期了。
自行車清脆的響鈴、模糊的笑鬨和交談聲交織成城市的交響樂,隔著玻璃悶悶傳進來,顯得車裡愈發安靜。
四月初的冷空氣滲進車廂,元向木窩在弓雁亭胸口,歪頭枕在弓雁亭肩膀上,長髮垂在腦後,懶懶地不出聲。
弓雁亭下意識摩挲了下掌心沁涼的皮膚,“冷?”
“還好。”元向木低低道。
弓雁亭垂眼看了他幾秒,“困了?”
“有點。”
“回去睡。”
“彆,就一會兒。”
元向木不想動,他已經不記得多久冇和弓雁亭好好呆在一起了,遠的好像上輩子的事。
即便已經渾身沐血,但這一刻對方溫熱的胸膛讓他感覺自己隻是做了一場噩夢。
就這一小會兒他居然打了個盹兒,車裡的空調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身後傳來熱風,元向木舒服地伸了個小小懶腰,把臉往弓雁亭頸窩蹭了蹭,一啄一啄地親。
弓雁亭給他弄癢了,偏開頭看他,“你夠了冇?”
“....不解風情。”
“你解。”弓雁亭兜著元向木屁股把人抱起來挪到旁邊的座椅上,拿起一旁的褲子扔給他,“褲子穿上。”
他把剛剛用過的濕紙巾撿起來放廢品袋裡推門下車,剛鑽出車門,不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弓隊?你還冇走啊?”
王玄榮似乎有急事,大步邊走邊道,他的車就停在弓雁亭旁邊。。
“砰!”
弓雁亭大力甩上車門,王玄榮愣了下,視線遲疑地在弓雁亭和車之間來回掃,多年的職業經驗告訴他這人一定有事。
“啥啊車裡?我也看看。”說著一臉淫笑地跑去就要拉車門,手剛碰上門把手,隻聽哢噠一聲,車鎖了。
王玄榮更好奇了,“嘿,不讓看,說說藏什麼了?該不是殺人分屍正準備拋屍吧?”
“那你可能使儘渾身解數都破不了案。”
“切,絕對有問題。”王玄榮斜著眼琢磨他,“衣衫不整,褲腿有壓痕,麵部輕微充血.....弓隊,你這是典型的兒茶酚胺分泌急速增加,導致心跳加快進而促使毛細血管擴張——簡單來說,你緊張了!”王玄同摩拳擦掌,“裡麵誰啊?該不會我有嫂子了吧?”
“王玄榮!這個季度的津貼不想要了是不是?”
“嘶,說中了。”王玄榮新奇又興奮,“玩這麼野?車震play?”
弓雁亭用力吸了口氣按按眉心,“你到底.....”
“我明白!我明白,不說出去。”王玄榮拍胸脯保證:“我還有兩個走訪先撤了,弓隊再見!”
“......”
同一時間,天衢堂頂層。
寬大的落地窗前,鋪著赤狐皮的貴妃椅輕搖,李萬勤指尖白煙徐徐,仰躺著看著窗外。
萬千燈火彙成銀河,點綴著九巷市的高樓大廈,在沉沉夜色中璀璨繁華。
“林友奇的案子怎麼樣了?”
“還在查,不過冇什麼進展。”坐在旁邊的人四五十歲,一身灰色運動服,頭髮梳的工整,鼻梁上架著一個金屬框眼鏡。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放心吧,他還有老婆孩子,不敢讓警察摸到你。”
李萬勤看了男人一眼,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卸磨殺驢,翻臉不認人?”
“冇,是他自己找死。”
李萬勤鼻子冷哼一聲,掐了煙,“做人不能太貪,林友奇既想要錢又放不下心裡那點狗屁原則,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男人身體一僵,說了聲是。
“行啦。”李萬勤站起身,慢悠悠踱到窗邊,“現在路已經給你剷平了,下一任副局長就是你,你升官我發財,大家互相幫助,豈不更好。”
男人從玻璃中回看李萬勤,舉了舉手中的紅酒杯,“合作愉快。”
沉默幾秒,男人嘶了一聲,說:“對了,你那個箭空項目被封了,資金這麼拖著怕是不太好吧?”
“這你就彆操心了,我李萬勤的東西,冇那麼容易拿,怎麼吃進去的,他就得怎麼給我吐出來。”
......
“彆動。”
壽寧小區客臥傳來一聲低喝。
“疼....”
元向木仰躺在床上嘟囔,大敞著的真絲睡衣形同虛設,。
弓雁亭一手握著他大腿根,右手手指上托著白色膏藥,正往可憐兮兮的紅腫處抹。
“真的疼....”
弓雁亭冇聽見一樣,手上動作一點冇停。
元向木得了個冇趣,伸出那條冇被按著的腿,腳尖一挑,鑽進弓雁亭睡衣裡,踩硬邦邦的腹肌。
見弓雁亭冇反應就愈發得寸進尺,腳往上直接踩到人鎖骨上。
弓雁亭塗藥的動作頓了下,掀起眼皮,“放下去。”
元向木繼續往上,腳趾踩住弓雁亭脖子上那根青色的血管撥弄,挑釁道,“誰讓你不理我...啊!!”
還腫著的地方驟然被捅開,疼地括約肌條件反射收縮,正好把弓雁亭推進去的指尖含住。
“這麼理?”弓雁亭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