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她計較這個是自找苦吃
春去秋來, 嘉嬪生下的四阿哥一天天長大,從能坐會爬,到蹣跚學步, 從懵懂孩童,到張口爺閉口奴才的臭小子,一轉眼便到了6歲,到了搬出永和宮到南三所獨居以及去上書房唸書的時候。
魏敏也從一個小丫頭片子長成了一個19歲(虛歲)的漂亮大姑娘。
這些年,她通過係統商城一係列產品將自己的容貌水平逐漸提高到89分,甚至越過了蓮常在,能與柏貴人平分秋色了,惹得嘉嬪等人頻頻側目。
為了向嘉嬪表明忠心, 她剪了劉海,垂下鬢髮, 將漂亮的眉眼和臉型遮了一半,在有乾隆的場合永遠低著頭, 隻給他留下一個‘這宮女比較清秀’的粗略印象。
嘉嬪對此很滿意, 待她更親熱了。
這些年,後宮多了一些大選進來的女人, 嘉嬪變成了嘉妃, 皇後久久不孕,貴妃仍然膝下空虛,隨著皇長子、皇三子、皇四子逐漸長成,皇五子皇六子接連健康落地, 後宮平穩的局勢開始搖搖欲墜。
魏敏嗅到了風波將起的味道。
她以為,她等待的時機快到了。
她要抓住機會,借這風送自己上天。
三月二十三,春天已經到了尾巴, 夏天即將來臨。再過些日子,滿後宮的妃嬪便要跟著皇上移居圓明園,直到八、九月份天冷了再回來。
永和宮,魏敏和金珠一左一右安靜地站在東稍間珠簾外麵,一邊是窗明幾淨、亮堂堂的書房,另一邊是昏暗隱晦的小佛堂。
隔著密織的珠簾,銅造鎏金的玉雕釋迦牟尼佛慈眉善目,麵前的香案煙霧繚繞,嘉妃跪坐在蒲團上,手腕處纏一圈佛珠慢慢撥動著,她閉著眼睛,麵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魏敏看了看放在書房的小型座鐘,輕聲提醒:“主子,四阿哥快下學了。”
嘉妃慢慢睜開眼睛,身體動了動,像是要起來的樣子。
兩個宮女趕緊掀開珠簾走進去,托住嘉妃的手臂扶她起來。
“晚膳備好了嗎?”
“已經備好了,葷菜有燉鴨子,爆炒雞,鹵豬肚,素菜有炒合菜,炒青筍,燉白菜,點心有蒸牛乳,蓮花捲,象棋小饅頭,就連白花花碧瑩瑩的大米飯也準備了好大一桶,儘夠四阿哥吃了。”
嘉妃點頭:“給四阿哥更換的衣裳準備好了嗎?拿來我看看。”
魏敏衝守在明間的麗靜打了個手勢,麗靜趕緊打開牆邊櫃,雙手捧出一個大大的托盤。
麗靜是嘉妃生下四阿哥後內務府新撥過來填銀珠的缺的,原來叫小靜,和小慧組成一對,兩年前麗娜麗妍陸續出宮嫁人,小靜小慧順勢升了二等,嘉妃有些懷念麗娜麗妍,便給她們改名分彆叫麗靜和麗慧。
再加上內務府另補的兩個宮女珍兒和寶兒,永和宮依然是六個宮女。
麗靜笑盈盈地說:“主子,給四阿哥準備的是一套青紫色如意團紋長褂子,共分裡外兩件。裡頭的底衣是細棉布做的,阿哥活潑好動,最易出汗,細棉布吸汗,可防止阿哥吹風受寒;外麵的外衣是杭州織造送來的暗花緞做的,既體現了四阿哥尊貴的身份,又不顯得奢華。若是夜裡冷了,還有一件外穿的馬甲,一頂帽子。還有您親手給阿哥做的襪子、鞋子,都放在這兒了。”
嘉妃拿起鞋子,在掌心比了比,感歎道:“永珹真是一天一個樣子,無論我給他做多少鞋子襪子,永遠不夠。”
魏敏笑道:“孩子正在一天天地健康長大,這正是為人父母最覺得欣慰的事了。”
嘉妃歎道:“是啊,小兒難養活,宮裡的孩子也不例外。一想到端慧皇太子都8歲了,卻因為一場風寒意外夭折,本宮便心驚不已。”
魏敏:“主子多操心幾年,等阿哥長到十來歲,您就可以稍微放鬆些。”
“等永珹長到十來歲,本宮便該頭疼他的婚事了。”嘉妃搖搖頭,“真是操不完的心……”
閒聊間,外頭響起了腳步聲,那聲音越來越重,像是有人連跑帶跳地從遠處衝過來。
“給四阿哥請安。”隨著守門宮女珍兒一聲請安,嘩地一下,門簾子被掀開了。
“額娘!”
一個小男孩炮彈似地衝進來,撲進嘉妃的懷裡,剛要撒嬌,又忽地退了好幾步,單膝跪下打千,一本正經地說。
“兒子給額娘請安。”
“好好好。”嘉妃見了他笑便止不住,眼睛裡彷彿有光,“快起來。”
她將小男孩拉進懷裡,疼惜地摸了摸他的光腦門:“瞧你,跑得頭上都是汗,去拿個熱帕子來,我給阿哥擦一擦。”
小廚房早就準備好了,麗靜掀簾子出去吩咐一聲,就有太監提著熱水送進來。
珍兒接了銅壺,倒熱水進洗臉盆中,兌好水溫。麗靜雙手托起洗臉盆,小心翼翼地端到魏敏麵前。
魏敏利落地挽起袖子,拿毛巾浸在洗臉盆的熱水中,輕輕搓一搓再擰乾,疊整齊了捧到嘉妃眼前。
嘉妃再拿起熱毛巾,給四阿哥擦腦袋,如此三趟,纔將阿哥頭上和後背上的汗漬全擦乾淨了。
嘉妃輕輕一推四阿哥的肩膀:“行了,去換衣裳吧。”
小男孩扭了扭身子,說:“額娘,我想撒尿。”
嘉妃深吸一口氣,吩咐道:“傳官房。”
麗靜趕緊跑出去,大聲喊:“傳官房——”
又是一通人仰馬翻的折騰。
終於,這位小爺上完了廁所,換好了衣服,太監們將屋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又燃了一爐香清除異味。
西次間擺桌上菜了。
母子兩人坐在一起吃飯,嘉妃給他夾菜:“這幾天在上書房學了什麼?汗阿瑪有冇有過去看望你們?”
四阿哥正在全心全意啃鴨子,聞言便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學了滿語,蒙語,還有漢語,一個師傅教我拉弓,一個師傅教我寫字,今天皇父8點多鐘過來的,問了師傅兩句,還看了我寫的字,說,尚需努力。”
嘉妃冇有聽到想要的,有些失望,又關心地問:“那你大哥和你三哥呢?汗阿瑪是怎麼評價他們的?”
四阿哥:“大哥今天捱罵了。”
說起這個,他有了談興,便放下啃了一半的鴨腿,像講故事一樣地眉飛色舞起來:“這些日子大哥來得越來越晚,走得越來越早,汗阿瑪本來不知道,我們也不敢說,可是今天卻讓汗阿瑪逮了個正著。”
“汗阿瑪詢問大哥,大哥答不上來,汗阿瑪大怒,拷問了大哥身邊的奴才們,才知道大哥自覺過了年已經16歲了,不該還留在上書房唸書,這段時間一直在四處奔走,想要通過外家謀一份差事做做。”
“汗阿瑪特彆生氣,拿大哥交上去的功課狠狠批了一通,說大哥書都冇念明白,還想要出去做事,實為心性浮躁,當場下了明旨,要大哥好好唸書,不許再出去亂跑。”
四阿哥想起當時的情景仍心有餘悸:“額娘,汗阿瑪好凶啊,他罵大哥的時候我和三哥氣都不敢喘一下,後來他檢查我的功課,我差點兒嚇哭了。”
嘉妃立刻板起臉,嗬斥道:“住嘴!不準議論你的君父!”
四阿哥撇了撇嘴,一臉不高興。
嘉妃愈加指責他:“你學的禮儀呢?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吃個飯吃得這麼埋汰,讓外人看見了笑話。這是天下至尊的四兒子嗎?這簡直就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四阿哥不服氣地嘀咕:“在外麵裝模作樣就算了,在家裡還要裝模作樣。”
嘉妃美目怒瞪:“你說什麼?”
四阿哥一下子蔫了:“冇什麼。”
“王大海!爺的帕子呢?”他轉過頭高聲怒斥,像是要將心中的不滿都發泄到奴才身上。
“四爺,您的帕子。”那個叫王大海的首領太監麵不改色,隻管雙手奉上帕子,也是老油條了。
四阿哥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扔回去,吃飯的動作恢複了優雅。
嘉妃吃了兩口,又忍不住問:“你三哥呢?你汗阿瑪是怎麼說的?”
四阿哥悶悶地扒拉著飯粒,不回答。
嘉妃看向王大海:“你來說。”
“這……”王大海麵露難色,看了看四阿哥,見他不說話,方纔斟酌著措辭回答,“皇上看了三阿哥做的一篇文章,稱讚了兩句,說三阿哥有幾分見地,讀書算是讀出其中滋味了。”
嘉妃的臉色驀地陰沉下來。
魏敏站在旁邊默默侍膳,將一切儘收入眼中,眼底幽深晦暗。
果然,嘉妃對那個位置動了心。
嘉妃關心四阿哥的功課,是母親對兒子的關懷。可她那麼關心大阿哥和三阿哥乾什麼?尤其關心皇上對這兩人的評價和認可度,不就是擔心這兩位年長的皇子積累太多的先手優勢嗎?
中宮嫡子猶如定海神針呐。
定海神針倒了,大家想要家業,各憑本事唄。
魏敏開口,聲音柔和到了極點:“主子,四阿哥還小,今年年初剛開蒙,不過學了三個月,如何能與9歲的三阿哥比肩?您彆著急,日子還長。”
四阿哥衝她比了個大拇指,笑嘻嘻道:“敏陽姐姐說得對,三哥讀了3年書呢,會做文章有什麼了不起?我若是讀3年書,我也會做文章。”
嘉妃的臉色緩和少許。
魏敏再接再厲:“主子,奴才鬥膽進言,四阿哥搬出宮之後要十天才能回來一趟,他心裡惦記著您呢,平常您也總是唸叨著他。現在,您與四阿哥敘母子天倫之情纔是最重要的。”
四阿哥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額娘,兒子想您。”
嘉妃也不忍再對四阿哥擺臉色了。
敏陽說得對,年齡是無法趕上的優勢,她計較這個是自找苦吃。
她將四阿哥摟在懷裡好好疼惜一番,慈愛道:“額娘不說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