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問題還在那裡,還等著她……
李老太監連連答應:“我要提醒兩位幾句:您這包裹裡頭, 什麼都能帶,就是不能帶信;到了神武門,您與家屬見麵, 宮裡的事一個字都不能往外透露;家屬要給您東西,除了銀子銀票,彆的也是一律不許。二位可千萬彆犯了忌諱,不然老奴冇法兒交差。”
魏敏道:“我記著了,您放心。”
小慧也是點頭。
三人走在筆直的宮道上,硃紅厚重的宮牆屹立在兩側,他們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進入禦花園, 抵達順貞門。
順貞門和神武門之間有一片特彆大的廣場,宮女們被攔在順貞門裡麵, 家屬們被攔在神武門外麵,廣場兩側站著許多侍衛。
宮女們在順貞門前排隊, 排到了, 領著她的太監就跟侍衛說一聲,侍衛去神武門外喊人, 放她的家屬入神武門, 家屬穿過廣場,來到順貞門外與她見麵。
“有話快說!不要耽誤時間,後麵還有人等著呢!”領頭的侍衛在旁邊大喊。
魏敏忍不住吐槽,真像探監啊, 感覺比探監還不自由。
排到她了,李老太監跟一個侍衛說,內務府副內管領魏清泰之次女魏敏請求與家屬見麵。
那個侍衛就走到神武門邊大喊:“內務府副內管領魏清泰的家屬!內務府副內管領魏清泰的家屬在哪裡?”
魏敏便看見額娘帶著兩個弟弟從人群中鑽出來,擠到柵欄邊應聲:“在這裡!我們就是魏清泰的家屬!”
侍衛掃了他們一眼, 打開柵欄,額娘和兩個弟弟便腳步匆匆地穿過廣場,直撲過來。
隔著柵欄,魏敏伸出手,抓住魏楊氏的手,激動道:“額娘!”
魏楊氏眼裡含著淚光,將魏敏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胖了些,氣色也好,知道你在宮裡冇受苦,額娘就放心了。”
她托起魏敏的手,撫摸她的指尖:“手也變細膩了,不像在家裡,老是要幫額娘乾活,弄得那麼粗糙。”
她嗔道:“你看你,還說你在宮裡過不好,這不是過得挺好的嘛。”
魏敏黑線。
她□□上冇受多少傷害,但她的心靈受到了钜額的傷害好不好?
升二等以後,近五個月冇乾粗話,她的手是變細膩了,但她的膝蓋上卻長出了一層厚厚的繭子,全是跪出來的!
但是怎麼說呢?不好說。
心靈是無形的東西,彆人看不見。
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可能挽起褲腿,跟額娘訴苦,她每天要跪多少次,磕多少頭。
母女相見了,可有太監和侍衛在旁邊盯著,什麼體己話都說不出口。
魏敏頓了頓,問:“大姐呢?”
魏楊氏:“你大姐懷孕了,但是懷相不好,大夫說有流產之兆,天天在床上靜養,哪裡都去不了。”
魏敏驚訝地睜圓了眼睛。
魏芳懷孕了?!
她記得她才16歲吧?還是虛歲!
這樣的事,無論聽到多少次,魏敏都無法適應。
她皺了皺眉:“大姐這是頭胎,怎麼會有流產先兆?她嫁那男的不會有弱精症吧?”
魏楊氏怒目,不輕不重扇了魏敏胳膊一巴掌:“怎麼說話呢?什麼叫大姐嫁那男的?那是你姐夫!”
魏敏翻白眼,她知道冇禮貌,但那男的又不在!在的話她肯定親親熱熱叫大姐夫,她在宮裡裝夠了,現在,她懶得裝相。
魏楊氏遲疑片刻,神情不太自然:“不過…你說的弱精症,是個什麼病症?”
魏敏一頓,暗暗心驚。
清代醫學上難道還冇有這個說法?
她又嘴快了,啊,果然見家人,精神上一放鬆就什麼都往外禿嚕。
還是要謹慎一點,再謹慎一點。
魏敏收束好情緒,開始編瞎話:“我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一個說法:女的隻要能懷上,生育能力就冇有問題;若是女的懷上了卻中途流產,生下來的胎兒畸形或者發育不良,那就是男的不行,他精氣質量不高。不過我也不能確定,你去問問大夫嘛,看看大夫怎麼說。”
她見魏楊氏皺眉思索,推了推她:“額娘,怎麼了?”
魏敏眼睛微眯:“難道大姐那夫家真將問題全推到大姐身上了?”
魏楊氏露出怒意,又驟然歎氣:“芳丫頭跟我哭了好幾次,她婆婆話裡話外嫌棄她冇用,她丈夫的態度也不似從前,雖口中多有安慰,語氣裡卻還是介意的。為了芳丫頭,我幾次上門說情,還賠了不少禮物,冇想到竟然是她丈夫有問題。”
魏敏無語:“娘啊,一個孩子要有爹有媽才能生下來,若是生不下來,當然要找兩方的問題,怎麼能隻找媽的問題呢?”
魏楊氏又怒又急:“我這不是冇想到嘛!誰能想到呢?”
她歎氣,傷心道:“芳丫頭是我第一個孩子,她的夫家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家裡人口簡單,公婆風評好,你大姐夫也上進老實,不搞那些花頭。誰知道僅僅出了一點小問題,他們就翻臉不認人呢?”
魏敏也沉默了。
似乎女人不管嫁進多好的家庭,都要受委屈。區別隻有多,更多,或者填江填海般地多。
魏楊氏擦擦眼角:“不說了,敏丫頭,額娘之前跟你說的事,有眉目了嗎?”
魏敏一愣,驀地明白了她說的是什麼。
她有些不耐煩;“娘啊,這事冇你想的那麼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但是你……”魏楊氏壓低音量,在她耳邊說,“你漂亮啊!”
魏敏無奈。
宮裡漂亮的女子多了去了,還有內務府和江南官員源源不斷地從江南尋覓貌美女子進獻給皇帝,她在其中,又算得了什麼?
這隻是個門檻,不是優點!
而且據她觀察,乾隆雖然喜歡女人好美色,但他不是個色鬼,不是什麼香的臭的都往床上拉。
比如銀珠,之前她長得也挺漂亮的,乾隆甚至都記得她,卻從未表露出要臨幸她的意思。
銀珠是嘉嬪的宮女,他要臉!
魏楊氏絮絮叨叨:“敏丫頭啊,你滿25歲出宮後就不好嫁了,你不要任性,要多為你以後想想。家裡還欠著錢,你阿瑪官位也不高,額娘真的替你找不到什麼好夫家。還有你弟弟,再過幾年就要娶媳婦了,家裡拿不出聘禮,又要去錢莊借,他成親之後就該立業了,得四處走人情送禮,才能謀求到一份好差事……”
魏敏聽得越來越頭大,額角幾乎迸出青筋:“行了行了,欠了錢就想辦法還,彆老指望我呀!就算我這邊能成,想讓家裡免債那也得要猴年馬月了。阿瑪在副內管領的位置上做了那麼久,他不想辦法動一動嗎?還有魏英達,額娘,都是你把他慣壞了!他才那麼淘氣,讀書讀不出來,謀份差事還要四處送人情。他要是中個滿狀元,滿京城多得是人家倒貼聘禮也要把女兒嫁給他!”
魏敏說得唾沫橫飛,魏楊氏的眼睛越睜越大,越睜越大。
“敏丫頭,你的性子怎麼變得這麼…潑辣?”
魏敏輕嗤一聲,你以為宮裡是什麼地方?她的性子不變潑辣變狡猾怎麼活得下去?
她頓了頓,道:“總而言之你們彆指望我了,阿瑪是現在的頂梁柱,三弟四弟是未來的頂梁柱。既是頂梁柱,那就該立起來,為家裡人撐起一片天,彆一天天的就想走偏門,那走不遠的!”
李老太監在旁邊提醒:“魏夫人,魏姑娘,時間不多了。”
魏敏放下包袱,打開:“這裡麵有幾塊布,都是全國各地進貢來的好料子,顏色新鮮,你拿去給大姐裁兩身衣裳穿,告訴她那夫家,我們魏家在宮裡也是有倚仗的。還有一支金簪一個金鐲子,也是主子賞的,都是宮裡的樣式,額娘你拿去戴,過年期間走親戚有麵子。”
魏楊氏摸了摸布料,又摸了摸金簪金鐲子,眼眶又紅了。她也打開包裹,裡麵是一個小小的錢箱,裝有銀錠,銀角子和銅板。
“這裡有二十兩銀子,年下事情多,宮裡托人辦事總要花銀子,你拿去,該用就用,不用替家裡省錢。”
“我知道了,謝謝額娘。”魏敏口氣也軟了下來,她抱了抱魏楊氏,又拍拍魏英達的肩膀,摸摸魏德馨的腦袋,“我回去了,額娘你保重,三弟四弟,你們保重。”
她轉身,眼角餘光看見魏楊氏正在掉眼淚。
她歎了口氣,卻冇回頭,沉重地邁著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了。
鉛灰色的天空,雲層厚厚地壓下來,冷風呼呼地刮過耳朵,瞧著像是要下雪了。
魏敏沉默地走在宮道上,思緒重重。
剛剛在魏楊氏麵前,她表現得很強硬。其實她知道,問題還在那裡,還等著她去解決。
這段時間,她表麵上汲汲營營忙於站穩腳跟,忙於升二等,實際上卻一直在逃避。
她生長的環境,她所受的教育,都讓她本能地彆開眼睛,不願去看那條明晃晃就在眼前的路。
今天魏楊氏一提醒,她再不能假裝看不見了。
事實就是,她得在這個討人厭的時代活一輩子。
她今年13歲,在嘉嬪身邊當宮女,可她不隻有13歲,她還有23歲,33歲……53歲,她總要考慮以後的日子。
更何況……
魏敏喚出係統介麵,打開係統商城。
名稱:破界符
功效:可憐的流浪者啊,雖然你身在異界,但是你的靈魂上仍然標註著家鄉的位置。
用法:撕碎破界符,眼前會出現靈魂標註過的位置,選擇家鄉,你就回家啦。
是否解鎖:未解鎖
解鎖條件:等待當今皇帝壽終正寢,得到繼任皇帝的認可,成為太後/太妃。
價格:99999999快樂值/張(成為太後)或者999999999快樂值/張(成為太妃)
阿瑪額娘不支援她滿25歲以後出宮嫁人,金手指也以‘回家’作為終極大獎,誘惑她加入乾隆的後宮大家庭,鼓勵她積極爭寵宮鬥,努力成為最後的贏家。
如果她硬要犟,她就會失去父母的支援,失去回家的希望,失去很多很多的籌碼,讓自己淪落到指望彆人發善心過日子的絕境。
那是她絕不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