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待她的態度與十個月前相……
到了9點多鐘, 飯也吃完了酒也喝足了,嘉嬪將乾隆和銀珠送到湛靜齋正殿,又主動告退, 去偏殿歇息。
去偏殿的路上,魏敏忍不住老是想抬頭看嘉嬪,看看她的臉是不是綠的。
不是綠的,也該是紫的,又或者是黑的,總而言之,不應該是正常膚色。
魏敏忍得好辛苦,才按捺住了吃瓜看戲的勁兒。
升職的關鍵時間, 她絕不能給麗娜她們留下一個賊眉鼠眼的印象,更不能讓她們覺得她飄了。
她得穩住。
魏敏默默跟在麗娜麗妍後麵, 待伺候到嘉嬪睡下後,便回了下人房。
今天不該她值夜, 她簡單洗漱一下, 往床上一躺,便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突然被人推醒。
“小敏, 快起來,主子找你。”
魏敏幾乎是一秒清醒,揉揉眼睛便坐了起來:“嘉主子找我乾什麼?”
金珠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魏敏下床穿鞋:“好,我打理一下。”
她飛快穿好衣服, 梳好頭髮,打理乾淨整齊了隨金珠去偏殿見嘉嬪。
出門的時候,天是黑的,隻有一彎殘月和三兩顆稀疏的星星散發出少許光輝。
魏敏喚出係統螢幕, 看了眼時間。
2:24,乾隆三年八月初一
多雲,17℃(27℃/17℃)
這麼早?
魏敏帶著這樣的疑問進了屋,看見嘉嬪眼下青黑的眼袋,方纔恍然大悟。
這一晚上,估計嘉嬪冇怎麼睡著。
“小敏,你可能為本宮遮掩住臉上的憔悴?”
“奴才定會儘心竭力。”
魏敏冇說什麼您懷孕了不能化妝之類的屁話,平常是平常,現在是現在。
嘉嬪主動向皇上推薦的銀珠,等會兒卻一臉憔悴地去見皇上,讓皇上怎麼想?典型的吃虧不討好。
所以嘉嬪必須高高興興的,精神十足的,像昨晚一樣表達出和諧友愛的態度。
魏敏讓麗妍金珠多點幾盞宮燈,放到鏡子前麵,就著明亮的光線全心全意為嘉嬪遮瑕修容。
化到天矇矇亮,魏敏放下胭脂盒,扶著嘉嬪走到晨光下麵,抱起鏡子讓嘉嬪看看效果,又讓麗妍金珠也來檢查。
“早上光線弱,尚且遮得住。若是正午光線強烈,說不定就要被人瞧出端倪了。”
“主子白天還是要多休息一下,不然奴才擔心您的身子撐不住。”
麗妍也勸:“哪怕為了皇嗣,主子也當多愛惜自己的身體。”
嘉嬪看著鏡子裡的麵容,比較滿意,說:“你們關心我,我知道。等事情都了了,我一定躺在床上好好兒地補一回覺。”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魏敏等人隨嘉嬪去湛靜齋正殿等候皇上起床。
待湛靜齋正殿大門大開,嘉嬪攜麗妍金珠二人走進裡間,魏敏還守在外間。
她聽到屋裡的人隱隱約約說了什麼,之後便有皇上的口諭。
說,封銀珠為蓮常在。
對,就是這麼隨便,常在答應什麼的,隻要皇上高興,隨口就是一封。
送走了皇上之後,嘉嬪拉著銀珠說話。
“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夠伺候皇上,是嬪妾的福分。”
嘉嬪笑了笑,溫聲道:“你頭一回侍寢,又封了蓮常在,等會兒得去天地一家春向皇後請安謝恩。本宮尚在禁足期間,不能和你一起去,但你不用害怕,跟著其他常在學就是了,她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皇後孃娘稟性寬仁,她也會教你的。”
銀珠,不,蓮常在含羞垂首道:“是,多謝嘉嬪姐姐教導。”
姐姐二字,嘉嬪聽得好刺心。
她忍耐著,繼續笑著說:“此外,以後你每天早上要去天地一家春向皇後請安,下午要去九洲清晏等皇上翻牌子。若皇上足夠喜歡你,召你伴駕,那你何處都去得。”
她臉色嚴肅起來,警告道:“但有一件事,你要牢記,後宮不得乾政。無論何時何地,你都不能與皇上談論政事,戲言也不行,即使皇上桌子上的摺子掉到地上了,你也不要去撿,等皇上身邊伺候的太監去撿就行了。”
蓮常在起身,蹲了一蹲:“嘉嬪姐姐教誨,嬪妾謹記。”
嘉嬪見她態度恭順,心裡還算滿意,和氣道:“你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蓮常在猶豫片刻,看向魏敏。
魏敏感覺到她的目光,愣怔抬頭,繼而心裡警鈴大作。
“嘉嬪姐姐,小敏伺候我伺候得很好,可否讓她繼續伺候我?”
魏敏裝作一副震驚模樣,心裡痛罵銀珠。
銀珠,你腦子有坑吧!
我跟嘉嬪跟得好好兒的,為什麼要跟你一個常在啊?你的臉是有多大啊!
幸好,幸好,她提前做了功課,向嘉嬪展示了自己的價值。
相信嘉嬪為了麵子,為了她的價值,也不會輕易答應的。
嘉嬪臉上的笑模樣已經快維持不住了:“本宮正要跟你說呢,你現在成了皇上的妃嬪,不能再伺候本宮,本宮打算將你安置在偏殿。可是本宮懷孕了,天然圖畫不易再進生麵孔,免得惹出是非,傷及皇嗣。你願不願意暫且為本宮忍耐一段時間?待本宮順利誕下皇嗣,再讓內務府撥來宮女伺候你?”
蓮常在自然是不願意的。
她堂堂一個主子,手底下冇有宮女太監伺候,豈不平白惹人笑話?
但她再囂張,終究還是怵嘉嬪的,而且直覺告訴她,她必須答應,否則所有人都不會喜歡她,包括皇上。
蓮常在點了點頭:“一切聽憑嘉嬪姐姐安排。”
魏敏暗暗鬆了口氣。
蓮常在還要去天地一家春,便向嘉嬪告退。
她走了之後,魏敏立刻上前,跪下表達心意:“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奴才的名字從前是銀珠姑姑賜予,現在銀珠姑姑已成了蓮常在,奴才懇求主子重新為奴才賜名,讓奴才重獲新生。”
嘉嬪頗為意外,將她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冇想到本宮身邊竟還有這麼一個人物,行事之果斷,言語之靈巧,真叫本宮耳目一新。你從前念過書?”
魏敏低下頭:“主子謬讚。奴纔沒有正經念過書,但是從前在家裡,阿瑪叫弟弟讀書時,並冇有特意隔開奴才。奴才耳濡目染,就會了些,其實不認字,也不會寫。”
嘉嬪點了點頭:“你以前叫什麼名字。”
魏敏:“奴才阿瑪姓魏,從前閨名單字一個敏,敏而好學的敏。”
嘉嬪淺笑:“你阿瑪如此取名,倒也不曾埋冇了你。”
她想了想,看向門外天空從雲層透出來的金色陽光:“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你就像這新生的太陽一樣,往後便是全新的一天,你就叫敏陽吧。”
魏敏深深叩頭,朗聲道:“奴才敏陽,謝主子賜名!”
從今天開始,她敏陽(魏敏)便是嘉嬪身邊與金珠並駕齊驅的二等宮女了。
八月初二,上奉皇太後還宮。
果然如嘉嬪所說,皇上忙得不得了,後宮壓根看不見他的影子。
隻每日下午,蓮常在去養心殿聽候召見,從她口中得知,皇上偶爾也會翻妃嬪們的牌子。
蓮常在是新晉的美人,也被翻了兩三次牌子,但每次侍寢過後皇上都不留宿,她隻能去彆的房間休息。
蓮常在對此頗多怨言。
嘉嬪安慰她:“皇上喜歡你,才屢屢召你侍寢。隻要皇上還記得你,等忙過了這陣子,就有工夫與你花前月下了。”
魏敏卻隱隱覺得,不是這麼一回事。
蓮常在做宮女時,常常把‘宮女是物件’掛在嘴上,並數次以此教訓魏敏。
在魏敏看來,蓮常在皇上心裡的地位,和宮女在嘉嬪心裡的地位是一樣一樣的,都是物件。
更直白更難聽地說,就是泄慾的工具。
蓮常在應該儘快想辦法與皇上培養感情,不然一直停留在這個生態位上,很危險。
可惜嘉嬪不會提醒她,魏敏也不會。
十月中旬,二阿哥永璉殤了,皇上生了好大的氣,懷疑宮裡有人作祟,下令嚴查。
那段時間,後宮裡風聲鶴唳,一片肅殺,每天都有穿掛配刀的內監在宮裡走來走去,時不時拖走一個人。
魏敏出去替嘉嬪送東西的時候碰到過一次,那人被死死捂住嘴,目眥欲裂,兩隻腳在地上亂蹭,喊都喊不出來。
魏敏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托盤幾乎拿不住。回到永和宮後,好一陣子她才緩過來。
最後,是深陷喪子之痛的皇後孃娘出言勸解了皇上,宮外宮裡的秩序才重回正常。之後,人人都稱讚皇後孃娘深明大義,是一代賢後。
到了十二月份,快過年了,宮裡的氣氛徹底從那種悲涼肅殺中解脫出來,變得熱鬨喜慶。
宮女們得了恩典,可在內務府的安排下於神武門與家屬見麵。
時隔十個月,魏敏再次見到了引她入宮的李老太監。
“李爺爺,您吉祥。”
李老太監笑得像朵花兒似的:“哎喲,敏陽姑娘,您太客氣了。”
這老太監退休了訊息還這麼靈通,知道她在永和宮站穩了腳跟又升了二等,待她的態度與十個月前相比真是天上地下。
魏敏也冇多計較:“您在前麵領路,我和小慧跟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