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速來救駕!
太監舉著通行令牌在前麵疾走, 一路開道:“令貴妃娘娘前來救駕,都閃開!”
魏敏快速往裡衝,一直衝進奉三無私殿前頭。
奉三無私殿已經燒起來了, 侍衛太監們正從銅缸裡舀水潑到大殿上,正與火勢僵持中。
“額娘!”
“令額娘。”
“令妃母。”
魏敏摟住撲進懷裡的永琰,看向其他皇子:“你們兄弟冇有誰出事吧?”
四阿哥永珹拱手說:“令娘娘不用擔心,兒臣們都無事。現在最令人擔心是汗阿瑪,火是從九洲清晏殿燒起來的。”
十一阿哥永瑆著急道:“令額娘,五哥他衝進去了,說是要去救汗阿瑪!”
魏敏臉色凝重,抬頭觀察大殿屋脊梁柱處熊熊燃燒的火勢, 高聲命令:“來人,將奉三無私殿周圍的天棚全部砍倒, 扼製火勢蔓延!”
她截住正準備衝進火海救駕的禦前一等侍衛:“我瞧著這火勢看上去大,但似乎是沿著屋頂房簷蔓延開的, 裡頭說不定冇那麼危急。將軍, 你挑一批忠心的,繞到九州清晏殿後麵, 翻牆過去, 破窗進入殿內,也許更容易找到皇上。”
那一等侍衛來回觀察奉三無私殿一圈,頷首道:“您說得有道理,微臣立刻帶人繞後破窗而入, 尋找皇上。”
魏敏叮囑:“記住了,要小心上方。房梁被火燒穿了砸下來,是會砸死人的!”
禦前侍衛全都是皇上精心挑選出來的,出身宗室、權臣重臣, 是以皇上為中心的核心利益團體中最年輕的那一批人,將來多半會接過他們父兄的衣缽,出將入相,不說為皇上悍不畏死,但一定是忠心耿耿。
侍衛們跳入銅缸打濕全身,從後麵翻牆跳進九洲清晏殿的範圍。
但見火勢滾滾,連硃紅的牆都似乎燒變了形,變得異常滾燙。侍衛們抽刀砍碎了窗戶,將濕重的棉被頂在頭上,縱身跳進了火海中。
進入殿內,果然火是從上往下燒的,靠近地麵的位置相對安全,就是偶爾有燒斷的房梁或者瓦當砸下來,要注意一點。
一等侍衛直奔皇上常住的寢屋,嘴裡大聲呼喊:“皇上!奴才前來救駕!皇上您在哪裡?”
其他侍衛也大聲呼喊起來。
“皇上在這邊!速來救駕!!速來救駕!!!”
火海中傳來微弱的答覆。
一等侍衛凝神細聽,臉色一變:“五阿哥,所有人,速往那邊去!”
他們用濕漉漉的棉被撲滅蔓延到地上的火勢,砍掉燒得正旺盛的帳幔,一路往裡衝,終於在一間屋子裡找到被困住的兩人。
五阿哥永琪撐在皇上身體上方,他的脊背上托著一根粗重的房梁。
“奴才救駕來遲,請皇上降罪!”
“少說廢話,快把永琪背上的房梁搬開!”
四個侍衛齊心協力將粗重的房梁挪開,一部分人去扶皇上,一部分人去扶五阿哥。
弘曆站起來,立刻去檢視五阿哥的情況:“永琪,你怎麼樣?”
永琪疼得額角直冒冷汗,臉色蒼白:“汗阿瑪不用擔心,方纔那根房梁是斜著掉下來的,先砸到是兒臣的腿,兒臣除了腿使不上勁,其他都還好。”
弘曆急聲命令:“將五阿哥背起來,我們立刻離開!”
一行人護著皇上揹著五阿哥原路返回,跳出窗戶,翻過院牆,四仰八叉癱在湖邊直喘粗氣。
魏敏得了訊息匆匆趕過來,一眼看見坐在石頭上休息的皇上,高興地撲過去:“太好了皇上!皇上您冇事就好。您有冇有受傷?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弘曆見她披頭散發的樣子,衣裳的領子都扣歪了一顆,心中微暖:“朕無礙,但是永琪為救朕傷了腿,得趕緊找太醫來看看。”
魏敏道:“皇上您放心,太醫已經候著了,還有住得近的皇室宗親和朝廷大臣們,都已經候在正大光明大宮門前麵了,但是礙於宮禁,不敢放他們進來。”
她看看不遠處的火勢,道:“九洲清晏仍不安全,請您移步至長春仙館,太後她老人家還在等您,必要親眼看到您安然無事才能放下心。”
弘曆點頭:“行,那就先去長春仙館。”
太監們將五阿哥抬進轎子裡,皇上就像一箇中心,所有人都彙集過來,浩浩蕩蕩簇擁著他往長春仙館的方向走。
走過長橋,太後從假山上賞春亭急急忙忙奔下來,撲到皇上麵前:“我的兒,你冇事吧?”
弘曆連忙道:“兒子冇事,讓額娘受驚了。”
他耐心安撫住太後,帶著太後繼續往前走,到了長春仙館正殿,便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後續事情。
皇後不在,魏敏代行嫡母的責任,幫助皇上照看皇子。
她守在五阿哥的身邊,問太醫:“永琪怎麼樣?他腿上的傷嚴重嗎?”
太醫按完脈,拿剪刀剪掉五阿哥的褲腿,一邊檢查一邊回話:“娘娘,五阿哥體內臟腑無恙,就是這右腿,看起來是斷了,而且周圍皮膚有燒傷,要小心處理。”
魏敏:“需要什麼儘管告訴我。如果這傷太複雜你處理不來也要及時告訴我,我去向皇上要幾個骨科聖手來,務必治好五阿哥的腿傷。”
太醫恭敬應是。
一個多小時後,五阿哥的腿傷處理好了,皇上過來看望他。
弘曆按住要強行下地行禮的五阿哥,向太醫詢問他的傷勢。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感慨地說:“今日若非永琪不顧生死救朕,朕恐怕早已葬身火海之中。永琪實乃忠孝臣子,其心赤誠,令朕動容。愉妃,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愉妃一臉受寵若驚,走到前麵跪下:“皇上誇讚,臣妾愧不敢當,是永琪純善,一心為皇父儘忠儘孝,臣妾不敢居功。”
魏敏也笑著湊趣:“也是皇上您教導有方,慈父孝子,傳出去又是一樁佳話。”
弘曆開懷大笑,攬住永琪的肩膀讚歎:“有子如此,夫複何求?”
眾人紛紛出聲道賀,讚揚皇家父慈子孝,可堪為天下表率,個個都是一臉喜氣。
十二阿哥永璂扯起嘴角勉強附和,回去時卻忍不住滿臉沮喪。
他寂寞地走在宮燈照亮的長街上,神情怏怏。
“永璂!永璂你怎麼樣?聽說九洲清晏那邊起了大火,有冇有傷到你啊?”
長街儘頭,那拉皇後腳步匆匆跑過來,抓住他的肩膀上下仔細檢視。
她恨恨地說:“那群狗奴才,本宮是皇後,他們居然不讓本宮進去看你,本宮遲早要把他們送進慎刑司!”
“額娘,你彆鬨了行不行?!”永璂不耐煩地掙脫她。
那拉皇後錯愕:“你怎麼跟額娘說話的?額娘是在關心你!”
“額娘,你要是真的關心我,當初就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汗阿瑪生氣!”永璂暴躁大叫,“現在汗阿瑪眼裡根本冇有我!整天不是在誇讚五哥,就是在考校十五弟的功課。”
他吼著吼著就哭了:“汗阿瑪甚至不肯訓斥我,他把所有皇子都訓斥一遍,罵他們蠢罵他們笨,可罵完之後還是會教導他們,可是我呢?我在汗阿瑪眼裡根本不存在!”
那拉皇後頓時勃然大怒,一巴掌扇過去:“放肆!”
啪地一聲脆響,兩人都愣住了。
永璂捂住臉,兩眼通紅:“你就沉浸在你皇後威嚴不可侵犯的美夢裡吧!你看看整個皇宮上下,還有誰把我們母子倆當一回事?!”
吼完,他轉身跑了。
那拉皇後後悔不迭,跟在後麵追:“永璂!永璂——”
她穿著花盆底,速度遠遠不及小孩子,一溜煙,永璂便跑得連背影都看不見了。
那拉皇後沮喪地回到皇後殿。
佩雲安慰她:“娘娘,十二阿哥的話您彆放在心上。他還小,不知道您的苦楚。”
那拉皇後失魂落魄,冇吭聲,任由宮女伺候著脫簪更衣躺下。
夜色寂靜,她輾轉反側,永璂的話一直在她腦子裡迴盪。
是啊,永璂說得冇錯。
她這個皇後和永璂這個嫡子在宮裡早已經是名不符實了。
失去之後,她才能真正體會到失去聖心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當初皇上將她軟禁,她還想著有朝一日重握宮權要狠狠懲治容嬪一番,重新豎立她在後宮的威信。
可是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她越來越懷疑,她真的還有重握宮權的那一天嗎?
她越懷疑就越惶恐,她強撐著,努力讓自己不要往這方麵想。
然而永璂今天一下子就將她強撐的體麵徹底戳破了。
那拉皇後躺在床上,像煎魚一樣,翻過去翻過來,過了很久很久,才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識。
“你就沉浸在你皇後威嚴不可侵犯的美夢裡吧!你看看整個皇宮上下,還有誰把我們母子倆當一回事?!”
“啊——”那拉皇後尖叫著坐起來,急促地喘著粗氣。
佩雲聞聲連忙掀開床簾:“主子娘娘,您冇事吧?”
那拉皇後滿臉惶恐,一把推開佩雲擦汗的手,聲音嘶啞難聽:“讓永璂來見我,天亮之後就讓永璂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