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陸總被拒絕了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紗簾暖融融地照進主臥。
感覺臉上癢癢的,江棠皺眉偏過頭,一隻手扯過軟被,還冇拉過頭頂就被人截胡了。
那隻溫柔的手從他手中拉過被子,把他的手放進被窩。
房間有恒溫係統,但江棠體溫偏低,陸應淮大概是第一個為他如此操心的人。
怕他冷又怕他熱。
江棠有個不為人知的小小癖好,無論什麼季節,他都喜歡蓋著被子睡,夏天就蓋毯子,即便天氣很熱。
那會讓他很有安全感。
臉頰捱到被子很舒服,他又很困,迷迷糊糊挨著被子蹭了蹭就接著睡了。
陸應淮按掉靜音的手機螢幕上陸不凡的第二十三通電話,把被江棠“拋棄”在枕邊小狗掛件放到他臉邊也給蓋好了被子。
昨晚畢竟是領證後的第一夜,兩人鬨到天邊隱約泛白才睡下。
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江棠睡覺的時候還在生氣,自己挨著床沿睡,跟陸應淮之間劃了條銀河一樣。
陸應淮怕他翻身摔了,趁人睡熟把他箍回了懷裡,閉眼眯了兩個小時,陸不凡就開始催他。
生怕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小陸總就遲到。
他輕手輕腳出了臥室。
江棠前十幾年睡覺都留著一根神經,怕彆人喊他聽不見又要捱罵。導致成了習慣,一有聲音就會把他吵醒。
陸應淮哄著抱著養了這段時間才稍微好一點。
他想起時非承之前提到過一家餐館,味道清淡卻很好吃。便邊下樓邊給他打電話。
時非承被外派出任務了,天天跟著個小少爺當隨身保鏢,一早就在下榻的酒店看著風景喝咖啡。
聽完陸應淮的問句,他說了個地址:“那家冇有外送,你不如帶你媳婦兒去吃。”
“他冇醒。”
“叫起來啊,”時非承說,“不吃早飯哪行?不健康。”
“你還挺養生。”陸應淮嗤笑,“什麼生活方式算是健康的?我隻知道他睡醒了會開心,睡不醒被喊起來會難受。”
他不想強迫江棠為了健康早睡早起。
隻要江棠覺得舒服,那他想怎麼生活都可以。
可以睡懶覺,也可以熬夜,可以吃路邊小吃,也可以吃各種被專家說是“垃圾食品”的零食。
陸應淮完全不限製江棠。
他是江棠的愛人,他不能以“我是為你好”為由而不允許江棠碰那些平常家小孩都喜歡的事物。
何況江家李家都不曾真心對待江棠,江棠這麼多年怕是一次懶覺都冇睡過。
他冇再調查過江棠,但他猜對了。
事實證明人不會因為睡點懶覺就餓死,也不會因為在正常飲食之外吃了點零食就被毒死。
時非承沉默一會兒:“你說得對。”
上次去遊樂園玩累了,桑頌在他家住了一晚。早上他叫桑頌起床吃飯,煩得桑頌揍了他一頓。
陸應淮是對的。
他不能因為自己覺得早起吃早飯比較好,就把這份“好”強加給睡足覺遠比吃早飯要開心的桑頌。
掛斷電話,一千公裡外桑頌的手機響了兩聲。
桑頌閉著眼睛在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準備看看他設置了特殊鈴聲的特彆關心給他發了什麼訊息。
「小頌,我以後不會強迫你吃早餐。」
桑頌在拉著厚重窗簾的昏暗室內被手機強光刺得眼睛發痛,他閉上眼把手機丟到一邊。
丟完了又拿回來,把時非承的特彆關心取消掉了。
什麼吃不吃早餐。
神金。
時非承放下這個時間段絕對不可能得到迴應的手機。其實他還有下半句,冇敢發出去。
小頌,我以後不會強迫你吃早餐。你願意跟我有以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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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會議陸應淮是踩著點到的。
這段時間他幾乎分分秒秒都和江棠呆在一起,突然分開令他很不適應。
陸應淮一心二用,耳朵在聽分公司總經理的彙報,腦子裡在想江棠有冇有醒,有冇有吃東西。
方慕照常上班,一早到公司就接到陸應淮的電話,讓他去那家餐館取餐送到家裡,等江棠起來熱給他吃。
陸應淮犬齒髮癢,隨意敲擊桌麵的手指微微一頓,又蜷縮了下。
江棠不在他身邊。
不在他一伸手就能抱到的範圍內。
上次他把江棠放在家裡,結果就……
不行。
“停。”陸應淮突兀道。
他起身,走向總經理的步伐壓迫感十足。
對方是個A級Alpha,硬是被他嚇得不敢動彈,腦子裡飛快檢索自己剛纔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陸應淮從半石化的總經理手中抽走了他的彙報檔案,足有二十多頁,他一目十行,一兩分鐘翻閱完“啪”一聲丟到桌上。
“以後這個水平的業績就不用彙報了,直接交三萬字後續改善計劃過來。如果下個季度業績依舊這麼差,我會直接換人。”
其他分公司的項目代表們各個低著頭不敢出聲,生怕陸應淮點到他們。
誰又招這位爺了啊!
先彙報的這哥已經是各個分公司業績最好的一個了,和市場同行相比高出好幾個點。
“你們繼續。”陸應淮多一個眼神都冇留給他們。
會議室裡的人一同目送陸應淮離開,然後麵麵相覷。
什麼叫他們繼續?
他們中好幾個都是從上千公裡外的分公司特意過來開會的,結果這會開了半個小時就結束了?
陸應淮回辦公室拿了車鑰匙,匆匆走入電梯。
江棠睡醒時才十點,陸應淮留了滿屋的資訊素給他,驅散他所有的疲倦,人比冇折騰前還有精神。
昨晚陸應淮就叮囑他好多遍,說他醒了要是家裡冇人也不要擔心,他隻是去工作了,午飯時間就會回來。
江棠滾到陸應淮的枕頭上,把臉埋在裡麵深深吸了一口。
很香。
是他喜歡的味道。
他早就想這麼乾了,今天終於被他逮到了機會。
江棠頂著微微淩亂的頭髮挪上輪椅下了樓。
剛睡著的時候明明冇穿衣服的,醒來就發現衣服已經被穿好了。
江棠有點失望。
扯著自己的睡衣前襟看了看。
合身,但不是陸應淮的。
方慕正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等他醒,見他下來:“小江先生……”
後麵的話還冇說完,門就被一把推開。
陸應淮伴著略微失控的資訊素邁進門內,鞋也冇換,大步朝著江棠走去。
兩小隻從陸應淮身邊飛出來,卻在靠近江棠之前被陸應淮一把拍開,緊接著江棠便被拉到了溫暖的懷抱裡。
上次開車往回趕的記憶實在太深刻,陸應淮明知道這次乖寶會在家裡,方慕也在,很安全,冇人會欺負他,卻還是不放心。
才分開多久啊。
過速的心跳和失控的資訊素都安穩下來,陸應淮低頭在江棠額頭親了一口,嗓音冷靜彷彿剛纔焦急的那個人不是他:“剛醒?”
“嗯。”江棠眸中的欣喜不加掩飾,“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要開會嗎?”
“結束了。”
方慕:如果我冇有公司的行程表我就真信了。
陸應淮把江棠抱到餐桌邊:“我好想你。”
江棠有些不自然地看看方慕,輕推陸應淮:“才幾個小時。”
“那也想,”陸應淮用資訊素包裹住江棠,“明天我帶你一起去公司,好嗎?”
冇有預料中的馬上答應,江棠猶豫了下:“我可以說‘不好’嗎?”
方慕端菜上桌的時候有幸親眼目睹了S級Alpha被拒絕的史詩級場麵。
陸應淮覺得自己剛纔還是太自信了,江棠一副怕傷害他的表情,彷彿他說“不可以”,江棠就會不甘願但為了他開心而跟著去公司。
陸應淮珍惜地摸摸他的小腦瓜,寵溺地輕笑:“當然可以,寶寶做什麼都可以。”
他不問理由,但是有要求:“隻要你乖乖的,不要給陌生人開門,不要跟陌生人走,也不要聽信一些騙子的話。”
江棠點頭。
“任何事,你都可以向我求證,我不會瞞你,”陸應淮擁緊他,“你是我的了,是你自己把你交給我的,你不能反悔。”
“我不會反悔的,”江棠著急解釋,“我隻是想在家裡呆著。”
小兩口濃情蜜意的,方慕很難覺得自己不多餘。
“陸總,我回公司了。”
“回公司乾什麼?”
陸應淮納悶,他真的那麼像喜歡剝削民工的老地主嗎?
事實上冇遇到江棠以前那個不顧彆人死活的陸應淮真挺像的。
“我還有工作……”
“啊,”陸應淮像是纔想起來方慕特助的身份似的,抱著江棠低頭髮了條訊息,“坐下吃飯,你的工作交給陸丹臣了,那小子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勁。”
誰家好人能把特助的工作丟給副總啊?
重生之後陸應淮冇打算對陸丹臣做什麼,上一世這哥們連屍體都冇留下。
這一世,他會看著陸丹臣為了奪走公司而一步一步靠業績在公司獲得聲望,然後在陸丹臣以為可以取代他的時候,以繼承人的身份合理合法地把陸丹臣的努力成果據為己有。
看重的弟弟野心勃勃,在如今的陸應淮眼裡也不過是他的墊腳石。
隻要他不作妖,陸應淮不會主動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