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Omega到場就行
晚飯氣氛有點詭異,四個人都安靜地吃飯,冇有人說話。明明算是家庭聚餐,卻冇有平常家庭歡快和諧的氛圍。
陸應淮一如既往是最後一個動筷的,他先給江棠剝蝦挑魚刺盛湯,江棠的小碗裡快堆成一座小山的時候才慢悠悠夾了片黃瓜。
吃到一半,陸不凡起身接了個電話,回來拿走了陸應淮的車鑰匙:“有應酬,你們吃吧。”
他拍了下謝逸思的肩膀:“吃完了讓應淮送你回去。”
謝逸思悶頭吃菜:“嗯。”
臨走時陸不凡檢查了謝逸思的腺體,確定對方冇有不適才離開。
他剛走,謝逸思挺直的脊背就鬆懈下來,眉宇間透露出淡淡的疲憊。
“你冇必要非在他這棵樹上吊死,”陸應淮突然道,“不值得。”
謝逸思反應有些慢,過了幾秒才意識到陸應淮說的是他。
他似乎輕笑一下,唇畔的弧度卻並不明顯:“冇有,你不懂。”
“我是不懂,”陸應淮很平靜,甚至冇有看謝逸思,抽了張紙巾拉過江棠的手擦他手指上沾到的醬料,“你今晚有課吧?”
謝逸思拿著杯子喝水的手一頓:“嗯。”
“他都不記得。”
“他……太忙了,這種小事情……”
“他不是從來都不記得。”陸應淮打斷他,有些不留情麵地粉碎謝逸思的自我欺騙。
是啊。
八年前的陸不凡比現在忙多了,可他還是風雨無阻地去接送那個人上下課。
那個時候的他會推掉幾千萬的生意去照顧隻有一點低燒的安箏,會在下著雨的晚上從重要的應酬中提前離場去接安箏回家,會在宿醉或徹夜工作的翌日清晨不顧自己滿身的疲憊送安箏去學校。
陸不凡不是不會心疼人。
他曾經對安箏那麼好,好到所有認識安箏的人都羨慕,包括謝逸思。
這一切謝逸思不敢回想。
他不得不承認,陸不凡隻是不愛他。
謝逸思神情落寞,陸應淮那句話把他拉回殘忍的現實。
“放棄他吧。”
陸應淮跟謝瓚一同長大,謝家父母投身學術,常年不在家,謝瓚幾乎是被大七歲的謝逸思帶大的。
所以陸應淮與謝逸思也算是從小相識。
五年前謝逸思出現在陸不凡身邊,不惜和家裡鬨翻,謝瓚還為此和陸應淮絕交了一年多。
直到現在謝逸思都冇有回過家。
自從他分化成Omega,家裡就不太待見他,借陸不凡的事情為由直接和他斷絕了關係。
“應淮,”謝逸思望著他,眸中一片悲哀,“這是我欠……”
“你不虧欠他任何。”陸應淮再次打斷他,語氣認真。
謝逸思忽然覺得有些崩潰。
他仔細地看著陸應淮那張年輕帥氣的臉。
陸應淮比起陸不凡,長相更具侵略性,當他冇有表情的時候,眼神中就自帶一種藐視眾生的淡漠嘲諷感。
明明長了一雙桃花眼,卻在看向江棠以外的人時總是冷冰冰的。他唇偏薄,不笑的時候唇線是平的,顯得不近人情。
都說桃花眼看著多情,這一點在陸應淮身上冇有任何體現,江棠出現之前他簡直潔身自好到了離譜的地步。
又有人說唇薄的人薄情,可就謝逸思今天見到的,陸應淮是拿真心在寵江棠。
陸應淮各方麵都很出眾,溫柔時更像安箏。
也是,隻有安箏那樣的S級Omega才生得出這樣好的S級Alpha。
安箏是謝逸思見過最溫柔如水的人,他從來不對任何人發脾氣,麵對彆人責難也會微笑原諒。擁有過這麼好的人,陸不凡又怎麼可能愛上其他人?
他明知道這些道理,又為什麼還抱著希望?
謝逸思不理解。
彆說陸不凡不要,就算他能給陸不凡生孩子,A級又怎麼比得上S級?
“你不虧欠我爸,更不虧欠陸不凡,”陸應淮抬眼看他,“冇有必要為了他而去做一份你自己不喜歡的工作。”
謝逸思是聲樂老師,聲音條件很好,屬於天賦型選手,五年前他懵懵懂懂地踏入這個行業,一路前行至今,卻無法超越安箏抑或是與他並肩。
這個社會分化成Beta的人口最多,Alpha其次,Omega是最少的。Omega的天性就是軟弱的,失去Alpha他們甚至會提前衰老死亡。
這種環境下,寵愛自己Omega的Alpha是少數,在某一行業裡乾出自己名堂的更是少之又少。
安箏是國外音樂學院搶著挽留的音樂家,隻要他想,他能擁有普通Omega窮儘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地位與財富,可他鐘愛平淡溫馨的生活,身體也不太好,最終選擇在雅淵私立高中教課。
謝逸思擁有著音樂天賦,卻對這個行業並不熱衷。
五年前他離開家庭,放棄他喜歡做的事,隻為了陸不凡。
很蠢。
他自己也知道。
可是感情的事情,當事人以外的人都無法感同身受。
謝逸思心下沉悶,麵上卻露出和煦的笑容:“不用再勸我,好意我心領了。”
如果他為一件事竭儘全力,拋下所有,那麼這南牆不撞,他無論如何也回不了頭。
他目光落在乖乖吃飯,不摻和他們對話的乖寶寶江棠身上,轉移話題:“我還冇有小棠的聯絡方式。”
江棠拿出手機掃碼加他,看到謝逸思的頭像是一張古箏。
謝逸思通過了好友申請,給江棠發了個小貓比心的表情包。
車子被陸不凡開走了,陸應淮準備打車送謝逸思去學校。
幾人下了樓,看見方慕坐在一樓休息區的沙發上。
他坐得很直,手機握在手裡,螢幕還亮著,隱約看得出是聊天頁麵。
見他們下樓,方慕起身迎過來:“陸總,小江先生,謝老師。”
他嗓音比起白天見麵時更啞了,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
“你怎麼過來了?”陸應淮問。
“陸董讓我過來,”他是去陸不凡應酬的酒店把車開過來的,“剛好醫院過了探視時間。”
江棠坐在輪椅上,關心道:“吃晚飯了嗎?”
“吃了,”方慕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怕江棠不相信似的補充道,“去祈老闆店裡喝的粥,我還拍了照片,你要看嗎?”
拍照片是因為方希醒來會問,方慕不覺得江棠真的會看,誰知江棠點頭:“看。”
方慕按亮熄屏的手機,從和田修的對話框切出去,點開相冊照片的拍攝時間頁給老闆夫人檢查。
把謝逸思送到學校後,陸應淮看著自家寶貝對學校旁邊的烤串似乎很感興趣,就下去買了點。
將近一米九穿著矜貴的男人一走過去,旁邊的人就主動空出了半米距離。
江棠扭頭看著隔著一條路的私立高中,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幾分羨慕。
“小江先生,謝謝你。”方慕說,“糖很甜。”
“醫院幾點允許探視?”
“啊?”方慕一愣,答,“早八點到晚六點。”
江棠收回目光:“你弟弟怎麼樣了?”
“還睡著,”提起弟弟,方慕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既心疼擔憂又寵溺,“醫生說他明天就會醒。”
“嗯。”江棠輕輕應了聲。
等了十幾分鐘陸應淮就帶著一大份燒烤回來了,那量之大,讓江棠一個剛吃完晚飯的寶寶沉默了一會兒:“您打算撐死我嗎?”
方慕坐在前麵,被他可愛到,唇角勾起一點弧度。
江棠很可愛,方慕又是帶著弟弟長大的,跟江棠接觸多了,心裡也把他當成半個弟弟了。
陸應淮聞言分了一大半給方慕。
方慕:“我也吃過飯了。”
“多吃點。”跟命令人似的,讓方慕無法拒絕。
他伸手接過來放到一邊,從中控台上拿過紅色燙金的信封遞過來。
陸應淮接過來一看:“盛家?不是已經給過……”
等等,這張是訂婚宴的邀請。
“盛明集團那邊說接風宴跟訂婚宴一起辦了,要推遲幾天。”
連名字都冇寫,就龍飛鳳舞寫著一句話。
「你可以不來,你的Omega到場就行了。」
看來還是專門寫給他的。
這是在教他做事?
陸應淮找筆唰唰唰在請柬上寫:「你哪位?」
他寫完把請柬遞還給方慕:“送回去,你不方便隨便找個人送就行。”
陸應淮在腦子裡仔細搜尋這位盛明集團小公子,最後仍是檢索失敗。
冇有多少交集的人陸應淮一概不記,否則他也不會那麼晚纔想起來曾送給小鎮上被欺負的小男孩一個掛件。
還他的Omega到場就行,陸應淮對陌生人的訂婚宴不感興趣,但有人挑釁的話,他就有點興趣了。
“哥,你吃這個。”
陸應淮低頭看了看,果斷略過江棠遞給他的烤魷魚,一口咬在江棠剛咬過的那一個上。
“寶寶咬過的比較好吃,”他目光盯著江棠被辣紅的嘴唇,湊過去把他唇角沾到的辣椒醬用舌尖捲入口中,壓低了聲,“寶寶也很好吃。”
純情小Omega的臉瞬間紅透,轉過頭看向窗外,決定不理會這個隨時耍流氓的他的新晉老公。
陸應淮目光追隨著他,帶著笑意,話是跟方慕說的:“你彆去,公司裡隨便找個保安去送。”
方慕:……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