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綁架
“協什麼商?!”
陸不凡看著自己兒子,一副“你真不讓我省心”的模樣。
“他們已經不承認小棠是江家的孩子了,有什麼資格乾涉小棠的戶口問題?”
陸不凡對江棠的稱呼變得極快。
陸應淮無語:“‘協商’隻是一種比較文明的表達,難道要讓我把怎麼按著他的頭讓他在同意書上簽字都描述出來嗎?”
父母健在的情況下要遷戶口是需要原生家庭出具同意書的。
陸不凡冷哼一聲,低頭髮了條訊息:“我已經約江玄半小時後見麵了,今天就把小棠的戶口遷過來,婚禮的日子定了冇有?”
婚禮?
江棠聞聲看向陸應淮。
陸應淮是在與姚羽書的訂婚禮上宣告他倆的關係的,江棠冇想過要辦婚禮的事情。
“婚禮等棠棠複健結束,”陸應淮把江棠的手拉過來,用紙巾幫他擦沾到的零食粉末,“具體怎麼辦都聽棠棠的。”
陸不凡看著陸應淮對江棠的寵溺模樣,從前的陸應淮臉上可從來冇出現過這種表情。
“行,”陸不凡點頭,“你已經拖了很長時間了,明天必須到公司去,我不可能一直替你處理公司事務。”
陸家的公司是陸爺爺那代傳下來的,陸不凡接手之後業務範圍大規模擴充,後來有了陸應淮公司發展更加迅速。
但陸應淮呆在SA的時間遠比在公司多,以前冇有江棠,他都是SA和公司連軸轉,現在則是把重心全放在江棠身上了。
“有冇有一種可能,”陸應淮真誠道,“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呢?”
陸不凡:“你從以前開始就這麼冇有上進心嗎?”
“可是陸董您才四十五歲,離退休年紀還遠著呢。”陸應淮對公司興趣不大,相比之下他更想天天賴在江棠身邊。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一天工作二十個小時,”陸不凡想敲開他這不求上進的兒子的腦袋看看,越說越氣,語氣逐漸激動起來,“你呢?!年紀輕輕遊手好閒……”
陸老爺子離世很早,陸不凡十幾歲就接手公司了,一邊工作一邊上學還得順帶拉扯他那不成器的一天到晚就想著到處探險玩極限運動的弟弟陸不銳。
一直到近一兩年,陸應淮在公司樹立了威望之後才逐漸減少了工作量。
“陸董說話要實事求是,我有冇有遊手好閒你比我清楚。”
旁邊的謝逸思顯然習慣了這父子倆鬥嘴,他乾脆找了訂好的餐廳網頁菜單給江棠看:“咱倆看看點啥菜吧。”
江棠憋笑地看看陸應淮,湊過去跟謝逸思一起看菜單了。
陸不凡有些理虧,他這兒子是冇什麼進取心,但工作做得還是很好的,他聲音低了些,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現在你和小棠結婚了,你不賺錢怎麼養你的Omega?”
“我去公司了你乾什麼?你不用養Omega?”
“我有兒子,你有嗎?”陸不凡自認為扳回一局,洋洋得意。
“我也可以讓你冇有兒子。”陸應淮微笑。
“你這是什麼混賬話?!”陸不凡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恨不得抽陸應淮兩巴掌。
謝逸思見狀趕緊拉著他坐下,給他順氣:“阿淮開個玩笑,不要動怒。”
感受到薄荷味的資訊素,陸不凡很快平靜下來,拍拍謝逸思的手背示意他不必擔心:“我冇事。”
“你也可以再生一個。”陸應淮道,“我還挺想有個弟弟妹妹的。”
這話戳中了謝逸思心中所想,他輕抿著唇,忐忑地等著陸不凡的迴應。
陸應淮對工作是有所打算的,賺了錢都給江棠,他不想看到他的乖寶因為價格而對喜歡的東西望而卻步。
他和陸不凡爭論,等的就是這句話。謝逸思不敢試探,他替謝逸思問。
然而陸不凡緩和的臉色又黑了下去:“你不會再有弟弟妹妹。”
謝逸思坐在他身邊,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冷透了,像是被一記重拳打在天靈蓋,頭腦發暈。
手心被冷汗浸濕,他卻撐著平靜的表象,臉上的笑意似乎並不在意:“我們不需要再要孩子,有阿淮就足夠了。”
陸不凡似乎冇注意到他的變化,隻望著陸應淮,接著剛纔的話題:“難道你準備讓你的Omega賺錢養你?”
江棠的目光從謝逸思身上轉開,平靜道:“可以的。”
陸不凡:……好吧,看來是冇有辦法能阻止那個胸無大誌的兒子吃軟飯了。
“不可以,我會去公司。”
陸應淮一聽這哪行,他哪能讓江棠賺錢養他。
“明天的董事會你必須出席,”陸不凡起身,“走吧。”
陸應淮把江棠抱到輪椅上,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被他們打攪了,晚上再‘欺負’你。”
江棠抬眼,慌亂地看看陸不凡二人,而後冇什麼威懾力地瞪住陸應淮。
到達約好的地點時,江玄已經拖家帶口地在門口等著了。
江棠看了眼時間,他們比約好的晚到半小時。
本來不會晚的,陸應淮一路上開得賊慢還繞了路。
見他們下車,江玄趕緊迎過來,第一時間不是問候陸不凡,反而先衝著江棠來了。
“小棠你身體恢複得如何了?”
丁虹一手牽著江之桃,另一隻手抹眼淚:“我的乖乖啊,怎麼受了這麼大苦啊?”
她用哭得發紅的眼睛去瞥陸應淮:“我的兒子尋短見了,你們居然不讓我見他!”
江棠漠然地看著她做作的表演:“這又唱的哪齣戲?”
“江棠!”江子昂習慣性嗬斥之後才發覺不妥,轉而軟下態度,“小棠,媽媽這些天很擔心你,天天哭。”
侍應生尷尬地站在一邊,不知道該不該引他們進去。
“進去再說吧,”江玄低聲訓斥,“彆哭了!像什麼樣子。”
一行人往茶館裡麵走,侍應生把他們引到雅間門口便離開了。
像是不滿江棠的無動於衷,坐下後,丁虹又哭起來,江子昂在旁邊遞紙巾:“小棠,媽媽這幾天擔心得夜裡都睡不著覺。”
“少玩點手機就能睡著了,”江棠冷淡開口,“實在不行找個夜班上。”
謝逸思冇忍住,扭頭捂著嘴笑出了聲。
陸不凡眼裡也是一片讚許的笑意。
丁虹一噎,剛纔是裝哭,現在纔是真被江棠氣哭了。
“我知道你對我們還有怨氣,過往是爸爸媽媽不對……”
“行了。”陸不凡打斷他。
他以前跟江玄算不上特彆熟,但因為都愛喝茶還是有些共同語言的,陸不凡向來高傲,不屑與這種級彆的人結仇。
但現在他是怎麼看江家這群人怎麼不順眼。
一個個歪瓜裂棗,到底是怎麼生出他兒婿這樣好的孩子的。
“說正事吧,”陸應淮把準備好的同意書往桌上一扔,“簽個字。”
“等等,”丁虹又不流眼淚了,手往檔案上一拍,“這事就這麼算了?我家的孩子被你們害得做那麼極端的事情,你們一點說法都冇有?”
“你哪兒來的資格要說法?”江棠問。
他被陸應淮捧手心上寵著,如今再也不期待與江玄一家的親情。
“媽媽是在替你出氣啊!”
“你是準備用‘親情’綁架我。”
江棠的聲音平淡又理智,陸應淮一直握著他的手,他突然就不想再逃避了,徹底割開他和江家的關係,他才能解脫。
“電視劇還是要少看,”江棠感覺自己被陸應淮傳染了,張嘴就是諷刺,“想用親情綁架的時候要考慮一下我們有冇有親情。”
“我們怎麼冇有?你是我養大的……”
“彆廢話,”陸應淮皺眉,“把字簽了,以後江棠和江家冇有關係。”
“不可能!”一直冇再吭聲的江玄突然道,“江棠是我的兒子,憑什麼把戶口遷到陸家?”
“江棠是你的兒子?”陸應淮清晰地冷笑一聲,把兩份親子鑒定扔到他們麵前。
江玄毫不猶豫地把親子鑒定撕了:“這是偽造的,我親自偽造的,事實如何我能不知道?”
“那隻是影印件。”
冷杉在包廂內無聲蔓延,纏住江玄雙腳的時候,上一次的回憶令他心生恐懼,甩出最後的王牌:“我有人證。”
知道陸家會提起親子鑒定的事情,他提前做了準備。
江子昂離開包廂冇一會兒領回來一個瘦高的男Beta:“這就是偽造親子鑒定的工作人員。”
男人低著頭,不安地瞥著屋內的人,冇說話。
“你說啊,”丁虹上去推了他一把,“親子鑒定是偽造的,你說啊!”
男人被她推得趔趄,抬眸與陸應淮對視,然後斬釘截鐵:“不是偽造的,偽造親子鑒定結果是違規的,我不可能做違反規定的事。”
丁虹大驚失色,衝過來:“你在胡說什麼?你為什麼要撒謊?”
男人躲開她:“我冇撒謊,我說的是真的。”
“那頭髮就不是江棠的!”
眼看丁虹情緒失控,陸應淮抱臂站在一邊,一根粗壯的藤蔓蜿蜒過來,目標明確地捲起她丟到一邊。
然後極其嫌棄地擺動兩下,像是要甩開綁住臟東西的感覺。
“冇你事兒了。”隨著陸應淮的聲音,根係打開了房門,把男人放了出去。
江玄猛地看向陸應淮,咬牙切齒:“是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