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去江家偷的
陸應淮呼吸一滯,又把他擁得更緊,微啞的嗓音中帶著幾分雀躍:“真的?”
看吧,他哪兒能什麼都不期待。
他不敢奢求,不能奢求,他虧欠江棠太多了。天知道這個S級的Alpha如何天人交戰,和他與生俱來的佔有慾和高自尊對抗著。
頂級的基因告訴他這世間萬物,隻要他想要,便都可以是他的。他可以爭搶掠奪,不顧彆人的意願,隻要遵從自己的慾望。而這世間萬物,包括江棠。
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時時刻刻想要讓他相信他可以把江棠扣在自己身邊一輩子,江棠就是他的所有物,何況江棠是喜歡他的,這一切就更容易了。
可當陸應淮看到江棠,感受到江棠,他為江棠跳動的那顆心就會否定那些念頭。
上天給了他重生的機會,是讓他贖罪的。
陸應淮揹負著頂級Alpha人生第一次對自己的失望,揹負著他的歉疚,他的江棠哪哪都好,他自私自利又蠢透了,怎麼配得上?
可如今江棠親口承諾把自己交付與他。
他的乖寶都不知道是把自己交到了怎樣的靈魂手裡。
“真的。”
陸應淮像是被他信仰的神原諒了那般,緊攥著江棠的手,額頭抵著他的肩窩,顫抖地撥出一口氣,終於放過了自己。
江棠無措地摸摸陸應淮腦後的碎髮,Alpha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他感受得到,可是他根本就不會哄人。
總不能,總不能再親一次吧?
……他現在還渾身發軟。
他目光瞥到旁邊角落裡的兩小隻。
兩小隻緊緊靠在一起,臉上蜿蜒著寬寬的眼淚,表情像是感動,又像受了大委屈被安慰到。
需要被哄的從一個變成了三個。
江棠的目光和小眼哭泣間隙對上了一瞬,他眼睜睜看著剛剛平複一點的小眼哭得更凶了。
江棠:……
等等,兩小隻是陸應淮的資訊素,它倆哭得這麼凶……
江棠緩慢地側眸看著陸應淮的髮絲,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想法從心裡冒出來——陸應淮這樣抱著他好一會兒了,也不出聲兒,不會是哭了吧?
“哥?”江棠試探著問,“你哭了嗎?”
抵在他脖頸旁邊的腦袋抬起來,清亮的目光落進他眼裡,陸應淮眼眶不紅,臉上也冇有淚痕:“我怎麼會哭?”
江棠心說那可不一定,桑頌就跟他說過,陸應淮接住他那天哭得可慘了。
當時江棠不太信的,他想象不出來陸應淮大哭的模樣,可桑頌又一臉真誠,讓人冇法懷疑他說的不是真話。
“冇有哭,”不知道為什麼,陸應淮還強調了一遍自己冇哭,“我就是太高興了。”
小眼伸出小爪子從大眼身上扯了一片雪花來擦臉,對著陸應淮翻了個大白眼。
嗯呢,你清高,你冇哭。
你過度起伏的情緒全被資訊素釋放了,我倆替你哭了,你當然冇哭!
人家本來隻是感動地流下眼淚,冇打算哭這麼凶的!
你自己臉麵保住了,讓我們兩個替你在棠棠麵前丟臉!嗚嗚嗚我們不想要好印象的嗎?!
大眼這會兒情緒穩定,小眼卻氣不過,渾身豎起冷杉針葉氣勢洶洶地飛過來,快撞到陸應淮的時候,江棠伸手護住了陸應淮。
小眼怕傷害到江棠,緊急刹車,它看見江棠護著陸應淮,表情一下子變得比剛纔還委屈,流出的眼淚跟動畫片那種噴泉淚似的,邊爆炸哭泣邊飛到角落裡。
“長得醜還多愁善感。”陸應淮如是評價。
江棠擔憂地看了看角落,小眼氣到直接消失了。這回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寶寶,”陸應淮歪了下頭,擋住江棠的視線,“再說一遍那句話,好不好?”
誰家好人連自己資訊素的醋都吃啊?
江棠有點想笑,還是乖乖地重複了一遍:“江棠是陸應淮的。”
“真乖!”陸應淮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下,伸手打開車門,“走吧,領證去了。”
下了車,他單手攬著江棠,另一手去拿輪椅時被江棠製止了。
“能不能彆拿,”江棠扭頭看著台階的方向,正有剛剛領證的小情侶一起走下來,“我想走著過去。”
“好。”走路會很累,但陸應淮冇說彆的,直接把車門都關好了。
才走出一步,陸應淮就停下:“等等。”
“怎麼了?”
“差點忘了。”陸應淮開了車門,從車上拿出一個深藍色的表盒。
江棠看著陸應淮十分珍惜地把表拿出來:“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能不戴這個?”
江棠張了張嘴,他自己都把這個表給忘了。而且他買的時候也冇有想過陸應淮真的會戴。
他覺得這個價位的手錶配不上陸應淮。
之前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所以隻想著儘快買下這個,以後他會有很長的時間慢慢攢錢,給陸應淮買更好的。
正當他胡思亂想時,陸應淮把手腕伸了過來:“寶寶幫我戴。”
陸應淮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小臂上好幾道利物劃出的陳舊傷痕。江棠幫他把手錶戴好:“你以後彆戴這個表了。”
陸應淮以為他誤會了,趕緊解釋:“我一直冇戴,不是不喜歡,是不捨得。寶寶給我買的……”
“我隻是覺得你應該戴更好的。”
“寶寶送我的就是最好的,”陸應淮攬住他的腰,眉眼溫和,“全世界隻有一份。”
他扶著江棠,走得很慢。
走出十幾步後,江棠膝蓋一陣刺痛,他謹慎地調整呼吸,想要瞞過陸應淮,卻不想下一秒他就被抱起來。
陸應淮冇有戳穿他,而是親了他好幾口:“寶寶真棒,寶寶進步真快。”
原來多走幾步路這樣平凡的小事也會被誇獎。
進了民政局辦理結婚手續的辦公室,江棠纔想起來自己冇拿戶口本。
他戶口本應該還在江家。
跟陸應淮說了之後,本以為陸應淮會怪他怎麼纔想起來,誰知陸應淮神秘一笑,變出了江家的戶口本。
江棠驚訝地看著他:“怎麼會在你那裡?”
“我昨天半夜去江家偷的。”
江棠:……
陸應淮揉揉他的頭髮,笑道:“不相信啊?”
江棠:我真的很難相信。
陸應淮煞有介事地伸出冇戴手錶的那隻手:“砸窗戶進去的,手都被劃傷了。”
一聽他受傷,江棠瞬間不再糾結事情的真假,著急地去看他的手,那隻手上是有幾道不明顯的傷痕,可已經很久遠了。
戶口本被塞到江棠手裡,他才反應過來又被陸應淮逗了。
可是戶口本實實在在交到了他手中。
重生見到江棠後陸應淮就提出了結婚申請,定製了戒指,他早就等著江棠同意和他領證的這天,所以之前就逼著江玄把戶口本交了出來。
辦完各種手續,拍結婚證照片的時候,陸應淮緊靠著江棠坐著,突兀道:“能不能把這個拍進去?”
他露出江棠送他的手錶。
工作人員有些無語,反覆對照了幾遍陸應淮的基本資料。
這是個難得一見的S級Alpha冇錯吧?怎麼和他想象中的天差地彆的?
“先生,結婚證的照片是不需要露出手的。”
“是有規定嗎?冇有的話……”
工作人員咬牙道:“有規定的。”
“可這是我的小先生送我的手錶,不能拍進結婚證我會很遺憾。”
江棠都有點想捂住他的嘴了。
“那您就遺憾著吧,”工作人員調整鏡頭,牙都要咬碎了,“您總不能連結婚證都冇見過吧?”
“我們家冇有結婚證,”陸應淮倔強地把手錶露了出來,“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拍到我小先生送我的手錶了。”
江棠原本還有點緊張的,這下隻剩下無語了。他想陸應淮最好還是彆戴這塊表了,他真的怕陸應淮會冇完冇了地跟人炫耀。
炫耀這事本身冇什麼。
江棠就是覺得陸應淮這樣的人反覆炫耀一隻普通手錶,好怪。
“看這裡。”
溫熱乾燥的手掌把他的手緊緊握住,空氣中雀躍的資訊素滿是幸福的味道,江棠看著鏡頭,莞然一笑。
其實陸應淮哪裡是想故意為難工作人員,隻不過是察覺到了他的緊張,想讓他放鬆罷了。
小紅本被交到江棠手上,陸應淮看著小孩兒迫不及待地打開看,那著急的小表情可愛得要命。
陸應淮一把將他抱起來,回車上的這段路他是一步也不想讓江棠走了。
小Omega靠在他懷裡,來來回回把兩本結婚證看了好幾遍,眼裡的喜歡都要溢位來。
“寶寶,想去哪裡慶祝一下?”
江棠眼睛支在結婚證上,由著陸應淮給他繫好安全帶,連頭都冇抬:“回家。”
這樣的好事情,他想在家裡慢慢回味。
“好。”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江棠全程冇乾彆的,淨研究結婚證了。上麵那張照片太合他的心意,讓他自己都覺得他和陸應淮是般配的。
結婚證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不由分說地奪走,江棠才意識到已經到地下車庫了。
陸應淮眸光晦暗,像一泓危險卻引誘著人靠近的深潭:“寶寶,回家了,到我了吧?”